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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旅店免費閱讀(何珍珍李強)小說

時間:2022-04-14 19:07作者:何珍珍 標籤: 何珍珍 奇幻玄幻 李強

\"老周家的黃紙,老李家的術鳳山口的旅店不要住我叫李強,是鳳山口旅店的老闆我這間旅店不住人,我在等一個人,一個死了還救過我的女人……\"

無人旅店

推薦指數:10分

《無人旅店》在線閱讀

第3章 旱魃

如果有誰問我年紀輕輕為啥留在鳳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開了一間像模像樣的旅店。我會告訴他老子是有家室的人!

不過呢,我的老婆不是人,她是我三歲那年為了擋煞,爺爺給我結的一個陰親。

我叫李強,老家四川。出生在一個叫鳳山鎮的地方。

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深圳打工,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所以我從小是爺爺帶大的,他老人家是咱鳳山鎮遠近聞名的風水師,滅個小鬼那都是信手拈來,可他萬萬沒想到,我這做孫子的惹了煞,到頭來還得靠一隻女鬼活命。在他臨終前曾囑託我,一定要等到那個跟我結陰婚的女人來找我,否則不能離開鳳山鎮。

所以我就在鎮上開了一家旅館,我看過一個裝逼的文藝青年寫的一本書,翻開第一頁就有這麼一句話:『旅行的人不管走到哪裡,有一間旅館便是到家了。』

我琢磨着,等那女鬼在外面晃悠累了,興許哪天還真會來找我。

可我沒想到的是,我這媳婦兒沒等回來,這旅店裡時不時就來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三天兩頭就找我幫忙。

不是張大爺看上隔壁墳頭的王奶奶,就是鎮上靈扎店又出了新款跑車。

我之所以遇着這些事兒吧,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結了陰親,有了陰陽眼,但這並不是我沒理由幫忙的原因啊!

所以我就按照他們陰間的規矩,上門找我辦事兒的,都得收取一部分陰德,其實我並不知道這玩意兒可以用來幹嘛,但是好過他們成天往我抽屜里熱情的塞冥幣來得強。

原本吶,我覺得這樣平淡的日子也沒啥不好。可偏偏就有一些鬼,並不是我所看到的那麼安分守己……

這天傍晚。天剛剛擦黑。

悶了一天的空氣終於迎來一場瓢潑大雨。

一輛麵包車停在旅館樓下半中央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車上的三人都簇擁着從車上沖了下來,僅僅是十幾米的距離,依舊把他們淋成了落湯雞。

推開門。

一個大鬍子操着一口四川話中氣十足的喊着,「老闆,還有房間沒得!」

我丟下手裡的瓜子皮,抬頭看着他們,「房間倒是有,就看你們住多久?」

之所以這個態度,倒不是說我仗着自己是鳳山鎮唯一的旅店欺客。而是在他們身後此時還跟着一個十幾歲渾身血淋淋的女娃子。

這妹子脖子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血肉外翻,胸口以下全是血漬,一看就是個厲害傢伙。

一旁的眼鏡男看我言語尖銳,就靠到櫃檯前面,一副審查的口吻,「這附近應該就你一家旅店吧,如果沒太大問題,我們打算常住。」

常住?這三天兩頭就有鬼魂拜訪,他們要是敢一直住下去,我算他贏。

我樂呵着一邊問他們要身份證,一邊道:「開幾間房啊?如果你們只開一間,我可不敢讓你們上樓啊。」

我是故意調侃他們的。

他們此行三人。大鬍子69年生人,應該是 他們的頭頭。剛才跟我打官腔的眼鏡男35歲,眉心一顆濃痣,雖然很難看,但在命相學裏面這叫眉中帶痣大富大貴。剩下是個小年輕,比我大不了多少,賊眉鼠眼的跟這兩個中年人形成鮮明對比。

大鬍子也不跟我計較,「我單人一間房,老三你跟小孫一間,注意安全。」

開好房,我就把兩張房卡丟給他們,叮囑他們夜裡別亂出門,他們應了一聲,跟着就上樓去了。

我就裝着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的坐在櫃檯邊上,繼續看自己的電視,吃着自己沒吃完的瓜子兒。

那女鬼就停在我的櫃檯前盯着我,然後就把那張血肉模糊的腦袋從脖子上突然拆了下來,繼而擱在我的櫃檯上。

我依舊假裝沒看見,若無其事的看電視吃瓜子。

可沒一會兒,這傢伙就開始從嘴裏吐一些膿血出來,我終於忍不住了。

指着她道:親姑奶奶,您有事兒說事兒,能不能別噁心我?

面前這個女鬼叫柳月,正牌唐朝女鬼,生前聽她說是個什麼戲班子的小角色,最後不知道什麼原因自殺了,我也沒細問。我認識他也就是因為開了這間旅店佔了她的陰宅,而我那些鬼客戶其實也就是她介紹過來的。

柳月這會兒詭異的咧嘴一笑,「我還真以為你能視而不見呢!另外別把我叫的這麼老,按你們的說法,我可是十幾歲的花季少女,放在你那戲盒子裏面我現在還是個明星呢。」

我氣不打一處,就她這模樣還明星,演個恐怖片都能把貞子嚇哭了!我指着櫃檯上的頭顱,「請你把腦袋裝回去再跟我說話。」

「討厭!」柳月吐着猩紅的舌頭賣萌,說實話這都不是辣眼的事兒了,簡直就是驚悚!

隨後我就把一旁貔貅嘴上的黃符取了一張下來,稍念咒語就嘭的燃起一小撮藍色火焰,柳月剛把頭裝上就嚇得後退。

指着我,驚恐道,「你……你要幹嘛!」

我瞄了她一眼,「一驚一乍的幹嘛,我這櫃檯讓你給弄髒了,還不許我清理清理了?」

說著我就稍念符咒,把符紙隨手往櫃檯一扔,那些濃黑血液接觸到符紙火焰後瞬間就沸騰起來,隨後變成一縷黑煙消失掉。

我重新回到椅子上,「說吧,你要我辦啥事兒。」

「何書記女兒的事你知道嗎?」

我撇頭看向她,「知道啊,聽說她屍體剛從市裡接回來,咋地你們現在還排斥外地鬼了?」

這何書記的女兒叫何珍珍,跟我同年,與我不同的是,她很小就去了市裡念書,是個十足的城市女孩。大學還考了個不錯的學校。

最近一次見她是今年年三十的時候,她帶着一個大二的小男友來旅店過夜。說實話我看那男人也不是什麼好鳥,這何珍珍完全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短短三四個月時間,再見她的時候就是在新聞上了。

警方找到屍體的時候,人都已經腐爛腫脹了,整個浴室都是蒼蠅、蛆蟲什麼的,就算是有線索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找到,所以警方收集好證據後就讓家屬接走,趕緊入土為安了。

柳月搖了搖頭,「我們不是排斥,畢竟人死不能復生,我就是讓她死的開心一點。」

「所以你找我幹嘛?」我攤手,我一不會超度、二不會哭喪。

柳月就繼續道:「不用你幹嘛,你人過去就行,對了帶上你的風水經二十術。」

聽到這話我愣了愣,「這大雨黑夜的,你讓我帶滅鬼的東西跑人家裡去慶賀她死得開心一點?」

怎麼都覺得有點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趕腳。

「今晚他們會連夜上山入土,帶不帶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看了看外面的雨勢,嗤笑一聲正準備出言反駁,就隱隱約約聽到門外傳來嗩吶、銅鑼的聲音。一開始吧我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但是等到有一大隊人馬舉着火把,哭天喊地的時候,我就有些緊張了。

我趕緊從櫃檯里出來,走到門口。就發現一個穿着黃袍的道士,一邊揮舞着手中的木劍,一邊朝着半空撒着白米。後面則跟着兩個黑衣服的徒弟,舉着火把,隱隱約約在橙紅的火光裏面看到是一具紅色漆木棺材,八個抬棺匠嘿喲嘿喲的喊着看樣子挺沉的,一群哭天喊地的家屬就緊隨棺材後面。

柳月就在一旁插着腰,說著,「怎麼樣,這情況你是不是要去讓她死的開心點?」

我一頭陰翳,這一隊人馬看這是去送葬,實際上這領頭的道士不撒冥幣撒白米,擺明了是不想讓這牛頭馬面近身何珍珍的鬼魂,如此一來何珍珍就無法通往陰曹地府。本來她就是慘死,死後好不容易落葉歸根還被人算計,不變厲鬼才怪了!

我長出一口氣,趕緊就回到櫃檯,把供奉的關二爺請了下來,從裏面的一個暗格拿出來一個挎包大小的褐色布袋。

正要出門,就聽樓上傳來大鬍子的川音,「老闆,你這個水壺咋個燒不了水啊!」

「屋裡有熱水瓶,裏面每天都有熱水,用完了可以到一樓的鍋爐邊上接。」我一邊把關二爺小心翼翼的請回去,一邊說著。

大鬍子『哦』了一聲,就在樓梯口低着頭,「喲!老闆,這麼大的雨還要出門啊?」

我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出去辦點事兒,你們沒事兒別亂溜達,鳳山鎮的晚上可不咋待見外地人。」

說完我就墊着腳,從櫃檯裏面拿了一個自助開房的牌子。

抖了抖雨衣,就朝鎮上走去。

柳月追過來,「你不上山阻止他們下葬,去鎮上幹嘛?」

我看了一眼柳月那張驚悚的臉,「拖着口棺材還能走多快?這個點兒四眼還沒有關門,我給珍珍買個定製貨!見面咱們可不能寒磣了不是!」

沿着山路追上去不出兩分鐘我就能攔住他們,可人家人多勢眾怎麼會聽我這無名小卒的勸告呢。而且現在家屬情緒悲痛,要是對我做出一些很過分的事情,我不找回去,也不是我的風格。

所以我覺得還是不要欺負人的好。

進了鎮里,沿着石板路往老街一路前行。這時候雨勢也小了很多,我跟柳月走在這氤氳朦朧的街道里,感覺整個人都有種身臨仙境的味道。鳳山鎮的這條老街是從清末年間就一直保留下來的,道路兩邊還保留着以前的陳設,從木板門到石板路,還有道路中央那口長滿青苔的枯井。

我這會兒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家打着一條龍服務的店鋪門口,透過頂部的門窗能夠看到裏面亮着燈。

我就朝裏面喊着,「四眼,開門!」

很快大門打開,一個肥頭大耳的眼鏡男就探出頭來,「強……強哥,你咋來了!」

我沒說原因直接擠進門,四處看了看,「周叔呢?」

四眼捧着肚子,「我爸去何書記家做靈扎去了,你這個點兒過來,旅店不看啦?」

「出事兒了。」我啐了一口,「那幫道士有問題。」

四眼湊過來,「那咋整,這何書記的女兒不會出事兒吧,都這麼慘了,再折騰可就變厲鬼了。」

我冷哼着,「你倒也不傻,趕緊準備好東西,我們上山。」

四眼哦了一聲,就去了後屋。

四眼原名叫周世炎,光聽名字你一定會以為對方是個挺帥氣的男神。但是面前這貨橫豎把自己吃成了個胖子,他現在這副打扮,差不多就是城裡人眼中的死肥宅了。

我跟周世炎的交情,差不多是從開襠褲就開始的,我們家跟他們算世交,當年我爺爺的後事還是周叔幫着打理才算是完成的。

而周世炎是唯一一個知道我繼承了風水經二十術的胖子。捉鬼嘛,總歸是要有人出生入死才行,四眼就是那個人。

作為一家專業為鬼服務的靈扎店,他繼承了他老爸的優良傳統,永遠知道客戶的需求是什麼,四眼先是翻看了一下周叔記錄的何珍珍的生辰八字,在一堆紙紮裏面翻騰了一下,就拿了一個小人一樣的東西。

我看他表情有些懷疑,我看着他,「你拿着那一片紙人幹啥?」

四眼有些驚恐,「這可不是一片紙人!」

說著就把那紙人一拉,瞬間疊在一起的紙人,一下子拉出來十幾個一模一樣的小人來。

他就繼續道:「強哥咱得抓緊了,珍珍怕是早已經變成厲鬼了!」

「厲鬼?」我嘴裏嘀咕,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十幾張紙人上。

周世炎點頭認真地道:「就是厲鬼!我們家老周出門前還特意交代過……」他將手裡的紙人讓在桌子上,「真想不明白,這好端端的一具屍體怎麼就能變成厲鬼呢?」

我白了眼周世炎,沒好氣的解釋道:「人死後需停靈七天,怕的就是死者魂魄同屍體一起入土。陰差會在這段時間將死者的三魂七魄勾走,只留下一具皮囊留在陽世。就算死者的家人把屍體下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魂魄已經入了陰司。可如果何珍珍已經變成了厲鬼,就說明她的魂魄還留在屍體當中……」

周世炎一臉認真的的看着我問:「會怎麼樣?」

「那遭殃的就是整個鳳山鎮了!」我緩緩吐出這幾個字,隨即便想到一種可能。我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硃砂、毛筆……

「強哥,你掏這些東西幹啥?咱們不是要進山嗎?」周世炎一臉的不解。

我沒理他,用毛筆沾了沾硃砂,隨手拿起一張紙人,將其五官勾勒出來。落筆後,我將紙人翻轉,轉頭對周世炎問:「四眼兒!你知不知道何珍珍的生辰八字?」

「上學那時候好像聽何珍珍說過,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記不太清了……」周世炎嘿嘿笑了笑,「要不咱們也去何書記家問問?」

我見周世炎一臉無辜的樣子,有心罵他兩句,卻聽身後的柳月輕聲道:「我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你知道?」我一臉驚詫的看想柳月。

她聳了聳肩:「聽住咱們店那個三個人閑談時說的。」

我知道柳月說的肯定就是大鬍子三人。可奇怪的是,他們怎麼可能會知道何珍珍的生辰?我沒再多問,用毛筆在紙人背後飛快的寫下何珍珍的生辰,嘴裏立馬念動法決……

我才念了幾句,只感覺周圍突然陰風陣陣,那紙人不住的猛烈搖擺,被硃砂勾勒出的無關漸漸清晰,竟然在我手中站了起來。紙人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十分詭異的笑容,便瞬間化作一團火焰……

我趕忙甩了甩手,就見已經化作灰燼的紙人飄散在空氣之中,可剛才的笑聲還在我耳中回蕩,就彷彿午夜的夢魘,久久揮之不去。

「這,這是怎麼會事兒?」周世炎一臉的驚慌失措。

我隨手從箱案上抄起桃木劍,嘴裏念念有詞:「天罡地煞,怨鬼陰靈,任我驅策,耳洗聽栽……」又迅速咬破是指,在桃木劍上的橫樑上划過,手腕一翻,在虛空寫下幾個字,對周世炎道:「快走,咱們時間不多了!」便拉着周世炎向外走。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兒啊?」周世炎邊走邊問。

「剛才我用的是引魂之術,本來打算試試將何珍珍的鬼魂招來,問問她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可剛把她的魂魄招來,那紙人就不受我的控制了……」

「你是說,有人利用何珍珍……」他頓時恍然大悟。

我略微思索:「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我能確定的是,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頓了頓,「咱們抓緊進山,如果他們吧何珍珍的屍體下葬,那就什麼都晚了!」

走在林間的石板路上,聽着周圍雨點滴落的聲音,我卻心中一陣煩悶。

「咱們已經抄近道兒了,怎麼還不見那幾各道士的影兒啊?」周世炎氣喘吁吁的抱怨,「我的腿都要走斷了,要是在這麼下去,我,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

「好啊,」我沒好氣的道,「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反正你跟着,什麼忙都幫不上,不過回頭要是何珍珍化成厲鬼上鎮里討命的時候,可別來找我!」

周世炎一聽我這麼說,瞬間就慫了:「那我還是跟着你吧……」

我本打算跟他貧兩句,可聽到山下傳來一陣吹打聲,立即捂住周世言的嘴。

「嗚,你幹嘛……嗚嗚……」周世言掙扎了兩下。

我瞪了他一眼,低聲道:「別說話,他們來了!」

周世炎聽我這麼說,頓時安靜下來。

林間枝葉茂密,我們躲在大樹後面,透過縫隙看向山腳下,就見那個走在最前面的道士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念叨着什麼……

大概是走累了,他轉身對兩個徒弟揮了揮手,徒弟馬上會意,對那幾個抬棺材的腳夫嚷道:「行了行了,歇會兒吧。」

腳夫們都是精壯的漢子,卻早已累的大汗淋漓,一聽可以休息了,頓時將棺材落下,各自找地方休息。

「棺材落地!」我脫口而出。

我們離送葬隊還有段距離,再加上我的聲音很小,倒也沒被他們發現。

雖然那些道士沒聽到,可離我最近的周世言卻聽的清楚,他湊過來,一臉好奇地問:「棺材落地會怎麼樣?」

「小時候聽我們家老爺子說過,棺材本就是取升官發財之意,是後人希望已故的先人可以庇佑子孫後代。可所謂升棺並非是一直抬着棺材不能落地,而是在下葬的途中不能沾到地氣,地氣即為陰氣,死人受陰氣滋養肯定是要作怪的!更何談庇佑子孫了。」我頓了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時何珍珍早就已經化作了厲鬼,倘若再沾染了地氣,搞不好怕是要出大亂子。」

我見周世炎還要發問,就順着枝葉茂密處向山下摸去。剛停下腳步,就隱約地聽到兩個腳夫的對話聲。

「聽說這幾個城裡來的道士可厲害了,好像是何書記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離我最近的一個腳夫低聲道。

他旁邊的腳夫連忙點頭:「可不是咋的,那天我看那見那道士手裡拿着一張符紙,也沒用火柴,一番手腕,符紙自己就着了!」

旁邊的腳夫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也湊了過來,偷瞄了一眼那幾個道士休息的方向,低聲道:「那些都是騙人的把戲。」他壓低了聲音,「他們哪裡是什麼城裡來的道士,分明就是隔壁村兒的端工,也不知道哪弄了一身道士的衣服,跑咱們這兒來騙錢來了。」

「端……端工?」那幾個腳夫一臉的不可置信。

漢水流域,南接巴蜀,東連漢土,巫覡之風頗盛,男巫即為「端工」,女覡則被人稱為「神婆」,端工為唐朝官職,雖無品階卻為善鄉里,後來唐朝滅亡,便再無端工一職,可很多人還是習慣將他們稱為端工。

端工有別於正規的道士,他們在異術方面知之博雜,卻都只是明白個皮毛。傳至今日,大部分端工都只知道些出殯、下葬的禁忌,至於風水卻邪的異術早就還給老祖宗了。

「弄了半天,原來是群假道士。」周世炎嗤之以鼻,「難怪!剛才會讓棺材落地。你說他們為啥要害死何珍珍?」

「現在不好說,」我眉頭思索片刻才道,「就算他們是端工,也應該清楚一旦棺材落地就會沾染陰氣!除非……他們就是打算讓着棺材的屍體走煞!」

周世炎抬起胖乎乎的手,撥開擋在眼前的樹葉:「真是一群損人不利己的東西,屍體走煞可不是鬧着玩的!」

「我看未必。」柳月飄過來陰嘖嘖的道,「鳳山是個小地方,就這麼兩個村落,何書記也不是傻子,如果那幾個道士真是隔壁村的端工,何書記怎麼肯花大價錢請他們?」

柳月說的沒錯,鳳山鎮不大,而且村子與村子之間相隔也不遠。隔壁村我去過,的確沒見過他們幾個道士。

我正思索,卻見周世炎從口袋中掏出三兩枚銅錢,往地上一拋,其中一枚安靜的躺在地上,而另一枚則是陷入泥土裡。他看了眼地上的兩枚銅錢,又了看我,一臉的尷尬:「這……是個意外。」他立馬撿起銅錢,再次拋了出去,頓時驚聲,「這回慘了,大凶!」

鎮上的人都知道周家以賣黃紙為生,卻鮮少有人知道,其實周家最厲害的卻是卜算之術,不僅通曉周易之理,還對文王卦頗有精研。那時候周胖子還跟我吹,說自己是周文王的後人,我差點沒笑出來。就他那兩下子,還周文王的後人,那我豈不是玉皇大帝了?

我瞪了一眼周世炎:「周胖子,你給我閉上那張烏鴉嘴!」

這孫子每次算卦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要是這次碰巧真讓他給算中了,那恐怕……

正想的出神,就聽那道士對腳夫們嚷道:「大傢伙兒再加把勁兒,前面就到了!」說著,那道士從土地手中接過桃木劍和米簍,將桃木劍背在身後,把手伸進米樓中抓起一把向空中揚去。

腳夫們雙手握住捆在棺材下的藤條,嘴裏齊升升的喊着號子,才合眾人之力將棺材抬起,可我的目光卻死死的盯着那口棺材。

那是一口漆紅的金絲楠木棺材,約么也就百十來斤的樣子,卻讓這麼多大漢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只能說明裏面的屍體有問題。大紅的棺材四角卻裹了一層金漆,四周更是被人用墨斗線密密麻麻的彈了一圈兒!

「我咧個去!」周世炎擦拭着嘴角的口水,「這他娘的可是金絲楠的棺材,打這麼一口棺材得話多少錢啊!」

我翻了個白眼,沉聲道:「金漆封棺,墨斗繞樑。這是對付殭屍的陣仗!」

「你是說何珍珍已經變成殭屍了?」周胖子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即改口,「不對啊,何珍珍都已經成厲鬼了,怎麼還能變成殭屍呢?」

有人說,殭屍是遊離在三界之外不在六道之中的存在。其實,這話說的沒錯,世間萬物都有靈魂存在的,唯獨殭屍是個例外。

「這不可能!」我斬釘截鐵的道,「何珍珍已經變成了厲鬼,她的魂魄沒入地府,肉身絕不可能變成殭屍!」

「那這該怎麼解釋?」周世炎指着那口棺材道,「總不會是那幾個假道士沒事兒閑的彈着玩的吧?」

我沉默不語,端工雖然道術淺薄,卻學識博雜,可這殭屍和厲鬼應該還是分的清的,只是……

「人死後,魂歸地府,肉身入土,魂魄或進入輪迴,或飄蕩人世。」柳月的楠楠道,「飄蕩的久了,就會忘記前塵往事,只靠着那絲執念存於人間。」她頓了頓,「執念越強,魂魄便越強,若是生前有怨,便會化作厲鬼,直到那口怨氣平息。」

我抬頭看向柳月,不知為何,我竟在她眸子中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迷茫。

「那殭屍呢?」周世炎趕忙追問。

許是被周世炎打斷了思緒,「屍身只是一具空皮囊,入土後,本應化作一捧黃土,可若是被葬在陰地,被陰氣滋養,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難不成這何珍珍魂魄變成了厲鬼,屍身竟也成了一具殭屍?這可如何是好啊!」周世炎一臉的焦急!

柳月說的沒錯,可這種情況卻十分罕見,至少我是沒碰到過,可相比這些,讓我更加好奇的是,柳月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撇過頭對皺眉道:「若是何珍珍的魂魄被人禁錮在屍身之中,那……」

「旱魃!?」周世炎不可置信地道,「不就是幾個假道士嗎,就憑他們也想練成旱魃?」

「你知道旱魃?」反倒是我有些驚訝。

周世炎嘿嘿一笑:「我哪知道什麼旱魃,還不都是聽我們家老周說的。《詩·大雅·漢雲》:『旱魃為虐,如惔如焚。』關於旱魃的傳說有很多。傳聞,旱魃宋真宗時,旱魃作怪,真宗焚符紙以告蒼天。張天師便遣關二爺至鹽池,大戰七日,終將其降服,後被奉為『義勇武安王』。」他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倒有幾分古人背書的意味。

原本已經放晴了的天空再次陰雲密布,一道道青筋般的閃電從雲層中溢出,狂風呼嘯,將地上的塵土盡數捲起,飛沙走石。

我抬頭看了眼天空:「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看來今天真是凶多吉少了!真被你的烏鴉嘴給說中了。」

如今何珍珍的屍體已經走了煞,魂魄應該也被人束縛在屍體之中,唯一可以抑制陰氣的就是陽光,偏偏又趕上驟雨連連……

「要不咱們回去吧!」可能是因為旱魃的可怕,周世炎此時竟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何珍珍是我同學,看在同窗一場的份兒上,我也不能讓她死後不得安生!」我加重語氣,「如果她真的被人練成旱魃,那倒霉的可不止是咱們鳳山鎮了!」說完,我起身就像送葬隊遠去的方向走。

「強哥,等等我!」周世炎氣喘吁吁的在後面嚷着。

我們跟着送葬隊走了差不多將近一個鐘頭,那道士才再次示意將棺材落下。抬棺材的七八個大漢早已累的不行,他們將棺材方向,竟有一個站立不穩直接靠在了棺材上。

無人旅店

無人旅店

作者:何珍珍類型:奇幻玄幻狀態:連載中

\"老周家的黃紙,老李家的術
鳳山口的旅店不要住
我叫李強,是鳳山口旅店的老闆
我這間旅店不住人,我在等一個人,一個死了還救過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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