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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夫上癮:呆萌少爺易推倒免費閱讀(谷口馬兒)小說

時間:2022-04-07 18:34作者:谷口 標籤: 現代言情 谷口 馬兒

「乖乖上榻暖好被窩,不然本姑娘就強了你!」土匪窩的女賊手拿皮鞭,盯着某男正直的臉死不鬆手 這年頭少爺有三好,好顏,好材……好推倒 面對風騷凜凜的女土匪,戰家三少爺兩眼一翻,毫不客氣的往後一倒:「來吧!」 女土匪vs戰少爺,打是親,罵是愛,愛的太深用腳踹 n多年…
第8章 哥不怕

清晨,露氣在晨光中蒸騰成一片氤氳,籠罩着整個牛頭山山谷,樹影綽綽,鳥鳴聲聲,萬物正在蘇醒。

山崖上,一棵巨樹堅如磐石的屹立着,斜伸出來的粗大樹枝上,花意涵嬌小的身子愜意的側卧其上。

巴掌大的小臉滿是稚嫩之色,黛眉兩抹,眼眸輕合,睫毛卷翹濃密,如兩排小扇子一般,秀鼻挺直,不點而朱的唇,花瓣一樣美好,看起來十一、二的年紀,卻是十足十的美人胚子。

她就靜靜的睡在那兒,垂下的裙擺在山風的吹拂下,輕輕飄揚着,彷彿誤落凡塵的精靈仙子一般,那畫面,美得讓人窒息。

巨樹下,數十個身材彪悍、手拿武器的漢子呈保護姿態矗立着,雖然沒人說話,但是,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發光,一臉興奮之色,似乎在期待着什麼。

這時候,一個精瘦的人影快速的奔過來,飄忽的身形如風一般輕盈,正是山寨的探子,瘦猴。

花意涵忽然睜開了眼睛,那眼中彷彿墜了滿天星辰一般,亮得耀眼。

下一刻,裙裾飛揚,她已經從樹枝上飄然落下,姿態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淡聲問道:「來了?」一臉剛睡醒的懵懂,那小嫩臉讓人禁不住想上前捏一捏,可是,周圍的漢子卻一臉恭敬之色,不敢有絲毫逾禮。

「大當家。」瘦猴對着她彎腰拱手,笑道:「來了,已經到谷口了。」

花意涵點點頭,「去看看。」說著,領着眾人,往山腰走去。一群孔武有力的壯碩大漢,簇擁着嬌小玲瓏的少女,那畫面,怎麼看怎麼怪異。

「已經進山谷了。」瘦猴站在她身邊,指着下面谷口的位置,殷勤的說。

花意涵極目遠眺,早晨有霧,但是,她還是看到了谷口那一大隊人馬,大紅的顏色尤其醒目。

「知州嫁女兒就是不一樣,嫁妝真多。」身後一名漢子禁不住感嘆。

「那是,幹了今天這一票夠我們山寨吃喝一年了。」另一名漢子嘿嘿笑道。

議論的話音才落,山谷中忽然傳來嘹亮的鳥鳴聲,接着,箭雨如蝗,瞬間籠罩了那支長長的隊伍。

剎那間,鮮血飛濺、慘叫聲、馬兒的嘶鳴聲此起彼伏,山谷里一片慘烈。

可就在這樣混亂不堪的場面里,卻有一人鎮定自若,他一身滾金邊的黑袍,威風凜凜,策馬護衛在新娘的馬車邊,手中一柄大刀揮舞得密不透風,指揮眾人隱蔽的同時,還不忘四下里觀察地形。

「那是誰?」花意涵看着那個馬上的人影,好奇的問。

「是戰家的老三,戰天行。」

「戰天行……」花意涵輕聲呢喃,腦海中出現一張正直無比的英挺面孔。

因為有戰天行在,驚慌失措的送親隊伍慢慢的鎮定下來,表現得訓練有素起來。

「還有兩把刷子嘛。」花意涵嘴角勾起,撩了撩頭髮,懶懶的說。

「大當家放心,有二當家親自出馬,就算是戰家人,也討不了好。」瘦猴恭維着說。

花意涵聽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非常認同的模樣。

這時候,山谷中再起變化,箭雨方歇,一聲呼嘯響徹山谷,接着,一群衣着不同的人高舉着武器將狼狽的送親隊伍圍了起來,當先一人,白衣飄飄,身形修長,在一群壯碩漢子里,看起來非常單薄,正是瘦猴口中的二當家。

此刻,二當家已經拔劍,悍然迎上了馬背上指揮若定的戰天行,其他人也一哄而上,很快和送親隊伍打了起來。

這是一場奇襲,開始得太過突然,送親隊伍被剛才的一場箭雨弄得措手不及,遍地的屍首和刺鼻的血腥氣刺激着人的大腦,凄厲的慘叫和飛濺的鮮血讓人心生絕望……

雙方交手不到一刻鐘,就呈一邊倒的局勢了,一會兒功夫,送親隊伍,除了戰天行和馬車裡的新娘,就再沒有活口了。

而二當家和戰天行依然打得難解難分,短時間裏,分不出勝負。

「二當家的今天沒吃早飯嗎?」花意涵不耐煩的懶懶說道,左手一伸,立刻,一對峨眉刺放在了她手上。

「都下去收拾殘局吧。」從懷裡掏出一副面具往臉上一套,接過身邊遞來的黑色披風往肩上一披,花意涵縱身一躍,從山腰上直直的落了下去,輕盈的身子彷彿沒有重量一般,在幾棵大樹頂上點了點,落了下去。

近了,花意涵才看到那戰天行果然是個厲害角色,刀法嫻熟,大開大合,攻,雷霆萬鈞,守,滴水不漏,功力深厚,再加上一把名刀刑天,那威武的模樣簡直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好在二當家的早有準備,不然,今天的情況怎麼樣,還真不好說。

看了一眼被二當家纏着的戰天行,花意涵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毫不猶豫的彎腰舉臂,銀光一閃而逝,接着,車廂頂部碎裂聲和女人的尖叫聲同時響起……

戰天行想要救援,卻鞭長莫及,只看到一個黑色身影裹着身穿嫁衣的新娘眨眼間消失在山林里。

這麼一晃神的功夫,戰天行只覺得手中一麻,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掉一般,他難以置信的捂着胸口,看着前面氣定神閑的白衣男子,狠聲道:「你用毒?」說著,就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看着着了道的戰天行,二當家走過去,想要看看那把聞名天下的寶刀,可是,戰天行雖然中毒昏迷,但是,手卻緊緊的握着刀把,二當家怎麼拽都取不下來。

瘦猴見狀,竄了過來,「二當家的,要不,將他的手砍下來?」

二當家的瞪了他一眼,「你別那麼粗魯好不好?我們是斯文人,怎麼能做那麼殘忍的事?」

瘦猴:「……」二當家,我們是山賊好不好!再說,這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是誰造的?

聚義廳里,花意涵翹腿坐在上面的虎皮椅子上,手中拿着糕點慢條斯理的吃着。

一身淡藍色的裙裝,十指纖纖,水蔥兒一般,稚嫩的小臉上全是滿足之色,那可愛無敵的嬌俏模樣,活脫脫一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子,在這匪氣十足的山寨里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

下面坐着山寨里的大小頭目,正在議論剛才那漂亮的一仗,鬧哄哄的大廳簡直和菜市場有的一拼。

吃完糕點,花意涵拍了拍手,下面頓時安靜了下來,人人端坐如鐘,目光敬畏的看着上首的可愛少女。

不是一群大老爺們兒沒種,甘願俯首聽命於一個黃毛小丫頭,實在是這三個月來,那些不服的,都已經被眼前這個可愛少女的魔鬼手段給收拾了。

這三個月來,大家森森的記住了一句話,人不可貌相!

「今天大家辛苦了,活兒幹得很利索。山谷那邊派人清理乾淨,不要留下一絲痕迹。兩名俘虜我會親自招呼,這次搶到的東西,紀師爺,你派人清點一下,今天出活兒的兄弟按規矩領賞,剩下的,放倉庫。」花意涵有條不紊的安排着,說完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兒,「二當家的呢?」

「嘿嘿,二當家的那麼愛乾淨,肯定回屋換衣服去了。」瘦猴笑着說。

花意涵點點頭,這二當家的是她四師兄,最是愛乾淨,剛才幹架弄髒了衣服,回來肯定第一時間洗澡換衣服。

安排好其他事宜之後,花意涵這才下令散了,大家有序的離開,片刻之後,剛才還鬧哄哄的大廳就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花意涵疲憊的躺在椅子上,腦子裡還有點兒恍惚,三個月前,她和師兄搶了這個山寨,控制了這裡的幾百號人,為的就是今天的這一次搶親。

上一世,她是送親隊伍的人,這一次,她卻成了搶親的人。

她告訴自己,她這樣做,只是為了自保,並沒有真的想去報上一世的仇,可是,今天山谷里那屍橫遍野的慘烈場景還是刺激到她了。

她攤開雙手,看着細嫩的掌心,心中有點兒不確定了,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為什麼不好好的過日子,為什麼還要讓雙手沾滿鮮血?

可是,轉瞬她又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開的,既然躲不開,那麼,她自然要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裡,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走出了聚義廳。

知州嫁女,自然陪嫁豐厚,今天這一票下來,寨子里所有人都在忙活,花意涵四處看了看,找到師兄和紀師爺又叮囑了幾句,最後,忽然想到什麼,轉身去了關押俘虜的地方。

這一次的俘虜身份特殊,加上花意涵也另有目的,所以,新娘子和戰天行並沒有被關押在地牢,而是在一所有門無窗的石頭房子里。

她想看看戰天行的那把刀,順便給他把毒解了。

刑天是一把有靈氣的兵刃,只有在它真正認可的主人手裡,才會發揮真正的威力。上一世,她和戰天行並沒有太多的接觸,所以也沒有機會好好的看看他的那把絕世名刀,今天倒是個難得的機會。

石屋子裡,中毒的戰天行還昏迷着,但是,手卻死死抱着他的刀,一副刀在人在,刀亡人亡的模樣。

花意涵湊過去,一雙大眼睛在男人的臉上溜了一圈兒,嗯,還挺帥的,臉上的輪廓很深,眉宇間一股英挺正直的味道。膚色很白,花意涵禁不住伸手摸了摸,很光滑,禁不住意外,不是說戰家三公子十三歲就上戰場了么?這久經風沙的臉怎麼還這麼嫩?

搖搖頭,花意涵伸手摸向了那把絕世名刀,誰知,本應該昏迷的人卻忽然睜開了眼睛,沒有絲毫懵懂與迷茫,鋒利的眼神兒直直的對上花意涵震驚無比的雙眼。

花意涵淬不及防,嚇了一跳。

下一刻,脖子就被對方狠狠的捏住了……

男人的視線鋒利如刀,狠狠的在花意涵的身上刮過,鋪天蓋地的霸氣迎面席捲過來,那麼近的距離,花意涵禁不住身子哆嗦了一下。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事發突然,花意涵的腦子裡瞬間轉過幾個念頭,最後決定放棄抵抗,只用那細嫩的雙手做出使勁兒掰戰天行手指的動作,並用單純無辜又震驚的眼神兒看着面前忽然發難的男人。

即便小臉憋得通紅,花意涵也不哭不鬧不叫,只是眼中很快瀰漫起害怕的神色來。

一面演戲,一面心中卻震驚無比,師姐給的毒藥難道過期了?她還沒給他吃解藥呢,他怎麼就先醒了,而且,動作麻利,沒有絲毫後遺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原來戰三公子真的很帥呢,這深顏俊目,這氣勢,真特么男人!上一世她怎麼就沒有發現呢?不過也是,上一世她滿心滿眼的都是那個混賬太子,眼睛哪裡還看得到別的帥哥。

就在花意涵不着邊際的胡思亂想的時候,戰天行開口了,聲音嘶啞,冷厲無比,「你是誰?」

花意涵眼中逼出氤氳的水汽,又害怕又無辜的眨巴着眼睛,「我是來給你送吃的。」說著,掏出一包糕點遞了過去。

戰天行定定的看了一會兒,終於慢慢的鬆了手。

花意涵倒退一步,雙手捂着脖子,難受得咳了起來。

看着小姑娘細嫩的脖子上一片紅痕,戰天行不知道怎麼的,覺得有點兒過意不去,「嚇着你了?」

沒辦法,戰三公子以貌取人了,眼前的小姑娘嬌小柔弱,一雙手,細嫩如水蔥,怎麼看,都是一個無害的可愛小蘿莉。

即便身處匪窩,戰三公子也覺得這小蘿莉也許和他一樣,也是被綁來的,畢竟,他剛才突然發難,要是這小蘿莉會功夫,肯定會下意識的反抗,哪裡會被他那麼掐着。

不過,他心中還是有疑惑,這個小蘿莉在這個山寨里到底是什麼身份?如果她也是被綁來的,為什麼可以隨意走動,甚至能到關押他的牢房來?如果不是被綁來的,那她和山賊是什麼關係?

似乎是看穿他心中所想,花意涵輕聲的開口:「他們知道我逃不了,所以,並沒有關着我,只等拿了贖金就放我走。」

戰天行一聽,點點頭,絲毫沒有多想花意涵這話有多麼的不合常理,因為他下意識的已經認定花意涵不是山賊了。

「那個,我可以看看你的刀嗎?」花意涵目光落在他的刀上,「我聽說你很厲害。」

「你不怕?」戰天行說著,將刀平舉,遞到花意涵面前,他的刀上過戰場殺過敵,被鮮血浸泡過,自然而然帶着幾分殺氣。

花意涵彎腰低頭,細細的看了起來,刀身很厚重,通體雪亮,刀刃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鋒利,刀尖兒兒處鏤刻着一個水滴形的圖案。

戰天行的大手握着刀柄,所以看不出刀柄有什麼玄機,不過,就刀身來說,很普通,花意涵覺得這刀估計是被傳言誇大了。

「聽說這刀是認主人的?只有它認定的主人才能發揮威力,真的嗎?」花意涵化身好奇寶寶,滿臉的求知慾。

「你覺得是真的就是真的。」誰知,戰天行卻給了她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花意涵禁不住心中暗罵,伸手在刀身上摸了摸,涼涼的,湊近了還能聞到血腥氣……

皺了兩下鼻子,花意涵直起來了腰,一副也不過如此的模樣,「好了,我回去了。那個,你要是想逃走的話,最好是半夜的時候,那時候他們肯定喝醉了,至於崗哨,對於你來說,肯定不值一提吧。」臨走之前,花意涵好心的指教。

戰天行趕緊追問:「你知道他們把新娘子關在什麼地方嗎?」

花意涵眨巴着眼睛,「你還要帶着新娘子一起走?」新娘子手無縛雞之力呢,帶着不是拖累嗎?

「當然,那可是我未來大嫂!」戰天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今天是我沒有保護好大嫂,要走,自然要帶着她一起走。」

花意涵見狀,禁不住點頭,嗯,這男人還蠻有擔當的,笑着指向不遠處的一幢石頭房子,然後轉身離開了。

走出戰天行的視線之後,花意涵去見了四師兄,「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新娘子感激涕零呢,就差跪下來給我磕頭了。」易小火一身白衣,斯文優雅,臉上神色淡漠,「你去看刑天了?」

「嗯,不過,沒看出什麼門道來,也許鍛造的材料有什麼不同吧,我覺得那刀亮得非比尋常,除此之外,其他也看不出什麼。」花意涵皺眉道,「師兄,你真看上那把刀了?」

「切,我又不用刀。」

「不用也可以收藏啊。」花意涵說著將戰天行自己醒來的事告訴了易小火,「師兄,你說是不是師姐的葯出問題了。」

易小火搖頭,「絕不可能。」

花意涵聽了,閉上眼睛,「那這個戰天行也真是不一般啊。」要知道,她師姐製藥制毒的本事,她稱第二,天下沒人敢稱第一,她的每一樣毒藥都有自己的獨門解毒秘方,所以,剛才戰天行自己醒來,她才那麼震驚。

不過,想到那個男人,花意涵忽然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來。

易小火看着師妹笑得一臉詭異,心中一顫,他這師妹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於是,下意識的起身往外走,「那啥,時間不早了,早點兒休息吧。」

看着師兄逃也似的背影,花意涵幽怨的喊了一聲,「師兄……」結果,易小火離開的速度更快了。

最後巡視了一遍寨子,見她吩咐下去的事都落實到了實處,這才放心的回去睡覺。

半夜時分,睡意正酣的花意涵被人搖醒了。

睜開眼睛,看着站在床前的女人,正是今天擄回來的新娘子,花意涵意外了一下。

揉揉眼睛,她一臉懵懂的說:「幹什麼啊,我要睡覺。」說著,翻身還要再睡。

「快醒醒,跟我們走。」女人簡直要抓狂,沒見過這麼傻缺的小姑娘,在山賊窩居然也能睡得這麼瓷實。

最終,花意涵還是被戰天行和那新娘子給拉了起來,三個人,趁着夜色,在花意涵有意無意的指導下,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山寨。

一個男人,帶着兩個嬌弱的女人,趕路實在是很慢,緊趕慢趕,到天亮,他們才走出牛頭山。

到最近的市鎮時,已經是中午了,三人早已餓得不行,大半夜都在趕路,生怕山賊又追來了,竟不敢停下來找吃的。

戰天行帶着兩個女人進了酒樓,要了雅間,點了一桌子的菜,花意涵雖然肚子咕咕叫,卻還是忍不住看向戰天行,「我們有銀子嗎?」

戰天行笑着將一隻雞腿夾到她碗里,「吃吧,不會用你來抵債的。」

花意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等三人酒足飯飽下樓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向他們沖了過來。

「婉兒,真的是你?」伴隨着這個驚喜的聲音,走在最前面的新娘子——宋婉兒被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人攔住了。

宋婉兒看着那年輕人,也明顯很激動的樣子,眼神兒驚喜又委屈的看着年輕人。

兩人的視線膠着在一起,似乎忘記了周圍所有的一切。

如果不是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兩人說不定已經抱在一起了。

「宋小姐,這位是?」戰天行看到這情況,面色難看,沉聲開口。

新娘子宋婉兒這才回過神來,有點兒無措的看向戰天行。

那年輕人卻在這時候忽然握住了宋婉兒的手,看向戰天行,「戰公子,我叫陳宇,是小姐的護衛,不過,我和小姐兩情相悅,這一輩子,我都不會離開小姐。」

看着陳宇年輕勇敢的臉,再看着宋婉兒幸福期盼的眼神兒,戰天行眉頭皺起來了。

「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談吧。」花意涵見戰天行臉色不好,小聲的開口。

於是,幾分鐘後,四人又回到了酒樓,還是那個雅間兒,香茗悠悠。

花意涵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兀自玩兒着腰間的纓絡,支棱着耳朵聽屏風那頭三人的談話。

這次宋家和戰家聯姻,其實是太子一手促成的。

太子在朝中勢力強盛,但是,軍方的力量卻很薄弱。

戰家是如今大越最鼎盛的將門之家,一門忠烈,世代將軍,太子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拉攏,可惜,戰家不涉黨派之爭,只聽命於皇帝虎符,對於太子的示好,反應非常簡單粗暴,你們要掙皇位去掙好了,誰掙到了我效忠誰,沒掙到之前,抱歉,不參合。

這次,宋婉兒要嫁的,就是戰家長子。在外人看來,這是一方大吏和將軍之子的聯姻,門當戶對,天作之合,可是,沒人知道,緊鄰帝都的并州知州是太子一派的人,如果這次聯姻成功,那麼,戰家就會被動的被拉到太子這一派。

想到這裡,花意涵心中冷笑,她怎麼可能讓那個混蛋太子如願以償呢。

再說,宋婉兒和陳宇兩情相悅,她當然要幫助他們這對有情人啦。

正想着,忽然聽到「咚咚咚」的聲音。

花意涵回神,這才看到,屏風那邊,明顯是那對兒小情人正對着戰天行磕頭呢,那一下一下的聲音,聽起來都覺得腦門兒疼。

最後,戰天行還是將兩人放走了。

他本來就是性情中人,他寧願帶兵上戰場拼殺,也不願意在這兒處理這種感情問題。

看着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花意涵走過去補刀,「你不是說那是你大嫂嗎?怎麼就讓她跟別人跑了?」

戰天行:「這樣至少我大哥以後不會戴綠帽子。」

花意涵:「……」

「好了,我們也走吧,我送你回家。」

花意涵身子一僵,很快低頭:「戰公子,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我什麼都會幹的,洗衣做飯暖被窩。」

戰天行:「……」

「你叫什麼名字?」

「易小涵。」

「家住哪裡?」

「沒有家。」

「你不是說綁匪綁了你,讓你家人拿贖金的嗎?你現在出來了,趕緊回家,你爹媽肯定已經急死了。」

「我那都是騙你的。」

「……」

「其實,我五歲時候,我娘就死了,我爹將我二娘扶了正,我爹在的時候,二娘和姐姐對我很好很好,可是,只要我爹不在家,他們就欺負我,我手上現在還有姐姐打我的傷痕。」花意涵楚楚可憐的說,同時,撩起寬大的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那胳膊上,果然有一道印子。

戰天行英挺的眉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花意涵繼續說:「後來,我實在受不了了,趁着過節的時候,賴在外公家,然後給外公說二娘和姐姐欺負我的事,外公很生氣,找爹爹算賬,可是,二娘和姐姐卻反而誣陷我,說我不聽話,惡人先告狀,外公被他們氣到,最後決定把我送上山學藝,我知道外公是為我好,可是……」說到這裡,花意涵眨巴兩下眼睛,眼淚頓時滾滾而下。

戰天行一張臉雖然還繃著,可是,看着小蘿莉滿臉淚水的樣子,他的心已經軟得一塌糊塗了。

他怎麼說也是堂堂一將軍,什麼時候哄過小姑娘啊,這會兒面對梨花帶雨的小蘿莉,他有點兒頭疼。

花意涵滿意的看着戰天行的反應,再接再厲,「可是,師傅喜歡四處雲遊,師兄師姐們都各自有事,根本就沒人管我。我被山賊綁上山已經三個月了,根本就沒人拿贖金來救我,幸好我懂一點兒岐黃之術,碰巧被綁那天救了他們大當家的一命,所以,這三個月來,才沒有被刁難,可是,那畢竟是山賊窩啊,戰公子將我救出來,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須報答你的。」

看着仰臉看着他的小蘿莉,戰天行面上雖然沒有絲毫鬆動,可是,心中卻已經妥協了。

「其實,救你只是舉手之勞……」

「對公子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就是比天還大的恩情。從小,我娘親就教導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還是救命之恩呢,戰公子……」花意涵說著,就抱住了戰天行的胳膊。

「不是!」戰天行被她忽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渾身都繃緊了,「易姑娘……」

「還是,戰公子也覺得我是個麻煩,想要今早甩掉。」花意涵說著,已經放開了戰天行的胳膊,一臉自卑的說。

這麼可愛漂亮的小蘿莉明明應該人見人愛嘛,怎麼可能是麻煩呢。

看着她楚楚可憐的小模樣,戰天行無奈道:「那,要不,你暫時跟着我……」

「多謝公子收留,我一定會好好的侍候公子的……」花意涵頓時破涕為笑,一雙落滿星辰的明亮大眼滿是歡喜之色,耀眼無比。

戰天行被這個笑容晃得心頭一跳,下意識的轉開目光,「你不用侍候我,還有,不要叫我公子,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叫我戰大哥吧。」

花意涵笑着說:「不是應該叫戰三哥么?」

戰天行一聽,眉頭微微一皺。

花意涵見狀,再次笑道:「要不,我叫你天行哥哥吧,你叫我小涵。」

戰天行沒有再說什麼,算是默認了。

離開小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戰天行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匹馬,本來還想給花意涵弄一輛馬車的,可是,小鎮條件太差,根本就沒有馬車。

最後,還是花意涵說通了戰天行,兩人一騎。

戰天行是軍旅之人,沒有那麼矯情,況且,在他眼中,花意涵就是個十一、二歲的可愛小妹妹,不存在什麼男女大防。

所以,將花意涵放在前面,他坐在後面,兩人一騎快速的往帝都方向奔馳而去。

戰天行面色凝重,宋婉兒走的時候告訴他的情況讓他心中沉甸甸的。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次和并州知州聯姻,居然是太子的手筆,更沒有想到,并州知州是太子的人。

如果昨天他們順利的回到帝都,大哥和宋婉兒順利的拜堂成親,那麼,他們戰家就會因為這樁婚事,被迫和太子牽扯到一起,那後果,戰天行連想都不敢想。

皇上之所以那麼信任戰家,就是因為他們戰家從來不涉黨爭,只對皇上盡忠。

想到這裡,戰天行忽然有點兒感謝昨天牛頭山的那些山賊了。

一路疾馳,花意涵小屁股都被顛痛了,身子慢慢的有點兒坐不住,然後往戰天行懷裡靠去。

戰天行只覺得懷裡一片柔軟,愣了一下,這才想到,懷裡的小人兒一定是累了,心中禁不住升起幾分憐惜,「小涵,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帝都……」

「嗯,我知道的,天行哥哥,我不累。」花意涵說著,故作堅強的坐坐好。

誰知,下一刻,卻被戰天行拉着靠進他懷裡,並用手按住她,不許她亂動。

花意涵大大的意外了一下,回頭看了戰天行一眼,他的臉籠着夜幕之色,依然正直英俊。

她忽然有點兒晃神,他要是知道她跟着他就是為了利用他,會怎麼樣呢?

經過三個時辰的奔波,天黑之後,他們才到了帝都,原本以為不能進城的,可是,守城的軍士看到是戰天行,趕緊打開了城門。

戰天行還沒有進去,就被湧出來的人給包圍了。

原來,昨天本來就該回帝都的婚禮隊伍沒有回來,戰家萬分着急,派人去查探,一路追到并州,卻得知,送親隊伍昨天的確是按時出發的,可是,那麼多人怎麼就不見了呢?

戰將軍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本來想要稟告皇上的,可是,最終被家裡人勸住了,說就算出事兒,三兒子一定能解決。

於是,一面派人沿途尋找打聽,一面在城門這邊焦急的等待。

等了一天,終於將人等了回來,卻只等回了戰天行一個人。

是夜,將軍府。

花意涵被安排在客院休息,她知道,今天晚上,戰家可能沒人會睡得着,戰天行一定會將宋婉兒告訴他的情況全部說出來。

而太子那邊,肯定明天就會知道牛頭山山賊搶親的事,她真是很好奇,太子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是什麼反應呢?

正當花意涵躺在床上想着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絲竹之聲。

她猛然坐了起來,推開窗戶,側耳傾聽起來。

聽着聽着,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太子居然已經知道牛頭山搶親的事了!

怎麼可能?難道昨天還有漏網之魚?

不,不可能!除了戰天行和宋婉兒,其他人全部死了,太子怎麼可能從別的地方得到消息?

不過,沒關係,她就是要他知道!

想到太子知道消息之後暴跳如雷的樣子,花意涵心中覺得很暢快。

自己一手促成的婚事,被自己隱秘的、見不得光的勢力給破壞了,這個啞巴虧,太子是吃定了。

越想花意涵心情越好,從腰間掏出一隻竹笛,輕輕的吹奏了起來,輕快悅耳的聲音在夜色中傳開。

一曲終了,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小涵,是我。」戰天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花意涵趕緊收起笛子,打開房門,「天行哥哥。」

「這麼晚怎麼還沒有睡?」戰天行站在門口,沒有要進屋的意思,「是不習慣嗎?」

花意涵小臉含笑,搖搖頭,「沒有,這裡很好,很漂亮。」

「那個,明天我回我自己的府邸,你看,你是住在這裡,還是跟我住我的府上?」

「天行哥哥在哪裡,我就去哪裡。」花意涵一臉天真純然的笑容。

看着面前對他一臉依賴之色的小蘿莉,戰天行沉重的心情忽然就輕鬆了很多,下意識的伸手揉了揉花意涵的頭髮。

花意涵愣住了,戰天行也愣住了。

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戰天行面色僵硬,「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

花意涵很快回神,露出甜甜的笑榮,「嗯,天行哥哥也是。」

戰天行點點頭,快速的轉身離開。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花意涵臉上的笑容收斂下去,關上門,卻陷入了一片沉思。

上一世,她對太子一見鍾情,為了和太子在一起,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肯做,最後,不僅自己沒有落到好下場,還連累了最疼愛自己的外公……

那些凄慘的畫面,現在想起來,還歷歷在目,彷彿就在昨天。

老天垂憐,讓她重活一世,她本可以好好的的享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惜,她想躲,命運卻不讓她躲!

她一直覺得,身在朝堂,就永遠不能置身事外,誰又能真正的做到不涉黨爭。

所以,她不覺得利用戰家,利用戰天行有什麼不對,有什麼不妥。

可是,和戰天行才相處兩天,她就有點兒遲疑了……

戰家,一門忠烈,戰家子孫,馳騁沙場,上一世她就知道,戰家家規甚嚴,所以,戰家子孫都正直忠勇,而戰天行,也是如此。

如今,為了她自己的目的,她要利用這樣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心裏還真有點兒過意不去。

「大不了,保他們戰家一門平安無事罷了。」花意涵自顧自的說著,回到床榻之上,閉上了眼睛,腦子裡卻在不停地轉,一遍一遍的梳理着她的計劃。

想要扳倒太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他深得皇帝寵愛,加上他自身也頗有手段和能力,雖然有個能幹又厲害的四皇子和他唱對台戲,但是,太子畢竟是太子,沒有大的過錯,皇帝根本不會廢黜太子……

不過,花意涵卻信心滿滿,因為,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了解太子的話,那必然是她花意涵了。

上一世,她被利用,為太子做了很多很多的事,這一世,就算沒有她,那些事照樣有其他人幫他做!

她要推波助瀾,要將他推到最高的位置,然後讓他跌下萬丈深淵!

「白佑天,接招吧。」

戰天行是皇帝親封的威武侯、膘騎將軍,封侯的時候還賞了一座府邸,就在皇城根兒上,周圍都是王公大臣的官邸,權貴之地。

戰家人丁興旺,子女眾多,將軍府雖然也大,但是,漸漸長大的戰家兒郎都喜歡在外建府,單獨居住。

戰天行不用上朝,所以一大早就帶着花意涵離開了將軍府,去往他自己的威武侯府。

不用去見戰家的長輩,花意涵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威武侯府其實離將軍府並不遠,走了一刻鐘就到了。

花意涵抬頭看着府邸上大大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氣。

正在她打量的時候,大門開了,一個戴着帽子的年輕男子笑着迎了出來,「侯爺回來了。」

戰天行拉着花意涵步上台階,「小涵,這是我這兒的管家,叫長崢,你有什麼是儘管找他就是。」說完之後,又換頭看向長崢,「長崢,小涵是我妹子,要在府上住一段日子,你給安排一下。」

「侯爺放心吧,我馬上為小姐安排。」

戰天行點點頭,拉着花意涵的手跨進大門,長崢看着這一幕,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陪着花意涵吃過午飯之後,戰天行去忙公務了。

長崢將花意涵的住處安排在客院中最好的芳菲院,還撥了兩個非常機靈的小丫頭侍候她,反正,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貼貼的,唯一不好的就是芳菲院離戰天行居住的主院太遠。

花意涵也不在意,在兩個丫鬟的陪伴下逛起了侯府,並時不時的詢問戰天行的情況。

正在花意涵熟悉環境的時候,遠遠的,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戰天行呢,我聽說他不是回來了嗎?」

循聲望去,花意涵才看到,不遠處站在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漂亮姑娘,美艷不可方物的臉,加上高傲的表情,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紫琳、紫秋,那是誰啊?」花意涵下意識的詢問,卻沒有走過去。

「是福瑞郡主,老喜歡來找我們侯爺。」丫鬟紫琳嘟着嘴說,明顯不喜歡這位福瑞郡主。

花意涵想了一下,這才記起,這位福瑞郡主是誠王的女兒,好像的確是個囂張刁蠻的人兒,不過,卻深得誠王的喜愛,而且,她記得清楚,上一世的時候,太子為了打擊支持四皇子的誠王,將這位福瑞郡主嫁到大燕國和親去了。

想到這裡,花意涵對這位福瑞郡主忽然生出了憐憫之心。

長崢正恭恭敬敬的回福瑞郡主的話,也不知道哪裡說得不對了,那個福瑞郡主頓時抽出鞭子對着長崢就是幾鞭子。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可是,卻沒有人敢上前去勸阻。

花意涵見狀,趕緊迎了上去,紫琳和紫秋見狀,趕緊拉住她,「小姐,你別過去啊,這個福瑞郡主最是不講理,別一會兒傷着你了。」

花意涵回頭,笑眯眯的說:「放心好了,福瑞郡主不敢傷害我的。」說著,還衝兩個丫頭眨眨眼睛。

兩個丫頭愣神疑惑的功夫,花意涵已經掙脫他們,走了過去,「見過福瑞郡主。」出谷黃鶯般的聲音清亮的響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福瑞郡主收回鞭子,看着站在一邊的小姑娘,眉目中滿是鄙夷和不悅之色,「你是什麼人?」

那邊長崢看着忽然出現、替他解了圍的花意涵,心中禁不住打鼓,生怕花意涵一不小心說話衝撞了福瑞郡主,然後被這個郡主抽鞭子,於是,趕緊搶先開口,「回郡主,易小姐是我們侯爺的義妹,侯爺交待,這段時間,小姐暫時住在侯府。」

福瑞郡主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不悅的打量起花意涵來,眼中是濃濃的敵意。

周圍的下人看着這情況,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福瑞郡主是個刁蠻任性的主兒,不高興起來,誰都敢打,而花意涵是他們侯爺帶回來的貴客,這兩人要是起了衝突,那可如何是好啊。

正當長崢等人心中焦急擔憂的時候,花意涵忽然笑眯眯的開口了,「福瑞郡主果然如天行哥哥說的那般好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一下子讓福瑞郡主緩和了臉色,眼中的敵意變成了歡喜之色。

長崢等人心中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之餘,看向花意涵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深思。

「戰天行真這麼說?」福瑞郡主問這話的時候,臉已經微微泛紅了。

看着面前的思春少女,花意涵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當然是真的,我怎麼會騙郡主呢,不然,你親自去問天行哥哥好了。」

福瑞郡主再怎麼刁蠻任性,畢竟是個姑娘家,當然不可能真的跑去問戰天行有沒有說過她好看的話。

而花意涵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將福瑞郡主給籠絡住了。

「我怎麼不知道戰天行什麼時候收了個義妹呢?」說這話的時候,福瑞郡主已經走到了花意涵面前,更加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知道福瑞郡主還沒有消除對她的敵意,花意涵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來:「是天行哥哥心善,看我小,又無依無靠,可憐我,所以暫時讓我住在這裡。」

福瑞郡主聽了,點點頭,「你住在哪兒?」

花意涵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趕緊回答:「住在芳菲院。」停頓了一下,接着又解釋了一句:「芳菲院在侯府最西面。

福瑞郡主一聽,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些,接着,就詢問起戰天行收她當義妹的事情來。

花意涵當然沒有說牛頭山的事兒,只是簡單的說,自己沒有親人,無依無靠,被人欺負,戰天行看不過,救了她,將她帶到帝都。

接着,花意涵就開始讚美起帝都來,說帝都的繁華啦,侯府的寬廣啊,最後,當然還要說福瑞郡主的美麗與高貴啦。

反正,一席話下來,剛才還對她頗有敵意的福瑞郡主,這會兒已經將她拿自己妹妹看待了。

「既然是戰天行的義妹,以後就是我的妹妹。」說著,還從腰間扯下一塊玉佩,「諾,今兒沒有準備,這個送給你,以後啊,你就是我福瑞郡主的義妹,要是有誰敢欺負你的話,告訴姐,姐一定幫你收拾他!」

「不行不行,我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平民百姓,身份卑賤,怎麼配叫郡主姐姐呢,這個玉佩我更是不敢收,還請郡主收回吧。」花意涵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一雙眼眸流光溢彩,看起來純真得不得了。

「行啦,給你你就收着。不然本郡主不高興了。」福瑞郡主不管不顧的將玉佩塞到花意涵手裡,「拿着,不然抽你啊。」

花意涵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謝謝郡主。」

「怎麼還叫郡主,叫姐姐。」福瑞郡主裝作不高興的樣子說。

花意涵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邊上的長崢和兩個丫頭,見大家都低着頭,她只得無奈又忐忑的喊了一聲「姐姐。」只是在心中好笑,福瑞郡主恐怕最想聽到自己叫她嫂子吧。

福瑞郡主聽了,非常開心,拉着花意涵要出去玩兒。

假意拒絕了一下,花意涵就跟着福瑞郡主出去了。

她重生的時候是七歲,已經被送到師傅太易老人的山谷去了,這些年,她總是夢到帝都,夢到上一世在帝都發生的那些事,那些可怕的、悲慘的、絕望的事……

「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車轅上,福瑞郡主看着花意涵臉色沉重,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還是第一次坐這麼好的馬車。」花意涵很快收斂心思,對福瑞郡主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福瑞郡主見狀,頓時笑了起來,然後熱心的給花意涵介紹街道兩邊的景色。

花意涵也陪着着一路好奇的看着、問着,露出開心的笑容。

正當兩人正開心的時候,馬車卻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福瑞郡主不悅的詢問馬車夫。

「回郡主,前方是太子殿下的車駕。」

花意涵一聽,頓時渾身一僵,太子殿下!太子!那個該死的狠毒男人!

「別害怕,太子哥哥很溫柔的。」發現花意涵臉色不太好,福瑞郡主還以為花意涵是一般平民老百姓遇到太子的忐忑與害怕,於是,握住她的手,安慰了一句,「你在這兒坐着,我去一下就來。」

花意涵蒼白着臉點點頭,見福瑞郡主下了車,這才深呼吸又深呼吸,然後閉上了眼睛,暗罵自己沒有出息,這樣的偶遇都能讓她心潮起伏,以後還怎麼淡定的去報仇?

悄悄的掀開車簾,花意涵探頭向前方看去,果然是那個混蛋男人的八寶金絲楠木車架,外表看起來只是尊貴,可是,花意涵卻知道,那車廂里全部包着堅硬的鐵皮,基本上是刀槍不入的。

福瑞郡主仰着頭站在車駕旁邊,不知道和太子在說什麼,還回頭指了一下花意涵的方向。

很快,福瑞郡主回來,太子的車架也很快從他們的馬車旁經過。

風吹過,撩起車簾的一角,插肩而過的瞬間,花意涵看到了那人冰冷的側顏。

而坐在車裡的太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頭看向福瑞郡主的車駕,卻只看到一抹淡藍色的影子。

「太子哥哥是不是很俊?」福瑞郡主還以為花意涵是好奇的偷看,禁不住笑着說,「不過,我覺得,咱帝都,還是戰天行,最好看!」

花意涵聽了,禁不住笑了起來,這個福瑞郡主雖然刁蠻任性了一些,但是,卻是個直腸子,一個姑娘家,喜歡誰也敢說得那麼坦然。

「你是沒有看到過,他在校場上訓練那些士兵的時候,那樣子,又威武又霸氣……」

福瑞郡主嘰嘰喳喳的說著戰天行的時候,花意涵腦子裡盤旋的,卻是東宮太子——白佑天!

偶遇太子的事讓花意涵的心情一直得不到平復,福瑞郡主卻以為她是累了,轉了一圈之後,找了帝都最好的酒樓吃東西。

「這裡的魚做得特別好吃。」福瑞郡主說著,又壓低着聲音說:「比宮裡的做得還好吃。」

花意涵見狀,燦爛一笑,「那一會兒得多吃點兒。」

兩人正說著,聽到下面街上又起了動靜,再一看,居然又是那輛八寶金絲楠木的馬車。

「咦,太子哥哥這麼快就回來了。」福瑞郡主站在窗口向下張望。

花意涵看着街道被清空,兩邊的行人都被東宮的府兵蠻橫的趕到一邊,剛才壓抑下的情緒忽然就翻湧了出來,不是說太子仁厚嗎?這樣就是仁厚嗎?

心中冷笑一聲,看着桌上的一碟花生米,忽然心生一計,趁着福瑞郡主不注意的時候,捻起一粒花生米就扔了出去。

這一下,不顯山不露水的,根本就沒人察覺。

花意涵只是隨意的一扔,可那花生米打在馬身上,力道卻非常之大,被打中的馬兒頓時驚呼一聲,人立而起,弄得其他馬兒也受了驚,大街上,頓時混亂了起來。

「哎呀,怎麼回事?」福瑞郡主看着下面剛才盡然有序的街道忽然亂了起來,面色微微一變。

太子的府兵也頓時緊張起來,人人拔出武器,全身戒備,那架勢,明明是防刺客的!

「只是馬驚了,有必要這麼緊張么?」看着街上瞬間緊張起來的場面,花意涵做咂舌不已狀。

受驚的馬兒忽然加速,拉着馬車在鬧市裡狂奔了起來。

頓時,驚呼聲、慘叫聲、追逐聲……聲聲入耳。

「兒子!兒子……」就當所有人都往街道兩邊躲的時候,一個驚恐交加的聲音顯得那麼突兀。

花意涵心中也是一驚,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馬車飛奔的前方,一個小孩兒獃獃的站在路中央,而他的母親卻被人群擠得遠遠的,根本就夠不着孩子。

受驚的馬兒這時候根本就不聽車夫的命令,拚命的往前跑。

眼看着那幾匹馬就要撞上那小孩子了,孩子母親絕望的慘叫聲和周圍人群的驚呼聲響成一片。

就連花意涵的心這時候也提了起來,剛才她只是一時興起,想要給白佑天找個麻煩而已,料定他身邊的貼身高手怎麼的也降的住幾匹受驚的馬兒,卻沒有想到,堂堂太子,今天身邊居然全是一群窩囊廢,連幾匹受驚的馬都降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從遠處飛奔而來,一腳狠狠的蹬在當先的一匹馬兒頭上,馬兒頓時慘嘶着向一邊倒去,其他幾匹馬兒被拉扯着撞在一起。

那人一招制住了馬,旋身抱起那個獃獃的孩子,飄然後退,姿勢飄逸無比。

「是戰天行!」福瑞郡主開心的大叫起來,一臉興奮的花痴模樣。

花意涵這時候也獃獃的看着那個抱着孩子的男人,他彷彿天神一般,忽然出現,威風凜凜。

將孩子還給他的母親,面對孩子母親的感謝,戰天行只是露出一個淡淡的、安慰的笑容。

而這時候,受驚過度的太子也被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戰天行迎上去,「見過太子殿下。」

花意涵看着白佑天一副「嬌弱」的樣子,禁不住心中冷笑,這個白佑天功夫了得,可是,卻始終裝「文弱」,以顯得自己沒有攻擊性。

白佑天一臉笑意的謝了戰天行,還拉着戰天行寒暄。

而戰天行明顯不想和太子多說什麼,一臉嚴肅又正直的臣子模樣,根本不理會太子殿下的套近乎。

花意涵看着他那個樣子,心中發笑,全大越,估計也只有他們戰家人,尤其是戰天行才會對太子殿下的套近乎這麼反應冷漠吧。

這個男人就像是他的刀一樣,剛猛厚重,挺直鋒利,堂堂正正屹立於天地間。

他的鋒利和稜角在帝都這個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如果不是背後有一個戰家,他這樣的性子根本就沒有出頭之日。

可是,這樣的戰天行,在花意涵眼中,卻顯得特別可愛。

「嘿嘿,和太子哥哥站在一起,戰天行也一點兒不遜色,還是那麼帥!」福瑞郡主再次大發花痴。

「是啊是啊,在郡主姐姐眼中,天行哥哥是全天下最帥的男人。」花意涵笑着打趣。

「那是!」

看着太子離開了,福瑞郡主的下人就將戰天行給請了上來。

本來戰天行是不願意上來的,可是,遠遠的看到花意涵居然和福瑞郡主在一起,沒辦法,只好上去了。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的?」戰天行走到花意涵身邊,問話的時候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一臉擔憂的樣子。

想到福瑞郡主刁蠻的性子,花意涵心中一暖,他這是怕福瑞郡主欺負她呢吧。

「我怎麼就不能和小涵在一起,小涵現在可是我妹子。」福瑞郡主大大咧咧的一手摟住花意涵的肩膀,笑容燦爛無比,心情好得不得了。

戰天行滿頭黑線,卻沒有多說什麼。

回侯府的路上,戰天行就告誡花意涵,「以後少和福瑞郡主攪和在一起。」

花意涵眨巴着眼睛,一臉純真無辜的看着戰天行,「為什麼?我覺得郡主姐姐很好啊,雖然看起來不怎麼講理,刁蠻了點兒,但是,她是直性子,有什麼說什麼,沒有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

戰天行聽了,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以後啊,你就知道了。」

「嘿嘿,天行哥哥,是不是因為郡主姐姐喜歡你,所以你才這麼說人家啊?」花意涵瞪着一雙大大的眼睛,臉上滿是揶揄的笑容。

戰天行聞言,臉上綳得緊緊的,「小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啊。」接着,一臉彆扭的說:「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還有事兒要處理。」

看着戰天行急急離開的背影,花意涵禁不住笑了起來,這男人,居然害羞了,真是太可愛了!

夜色如墨,花意涵心情不錯,早早的洗漱休息了。

「花意涵,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迷濛中,一個萬分熟悉的聲音響起,幸災樂禍的語氣讓花意涵聽了生氣。

她四處張望,卻發現周圍是鐵柵欄,空氣中充斥着濃濃的血腥氣,還夾雜着其他難聞的味道。

這是,地牢?東宮的地牢!

她怎麼會在這裡?

「別找了,是太子殿下親口下令將你關起來的。」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花意涵循聲望去,看到不遠處的台階上,一個身着白色衣裙的女人站在那兒,正居高臨下的看着她,清麗絕倫的臉龐上帶着勝利的笑容,周圍的骯髒絲毫不能影響她的絕代風華。

這個美麗的女人正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姐姐,「花錦繡!」

「真是沒教養,連姐姐都不會叫嗎?」花錦繡笑着說,姿態優雅的步下台階。

花意涵渾身顫抖着,全副的注意力還在剛才花錦繡說的那句話上,「花錦繡,你趕緊把我放了,不然,佑天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哈哈哈,我的傻妹妹,你怎麼到現在還在做白日夢!太子殿下喜歡的,一直都是我!他對你好,只不過是在利用你而已,如果你不是鹿國公的外孫女,你以為他會多看你一眼嗎?」

花意涵不敢相信的搖頭,很快鎮定下來,「花錦繡,你休想說這些話來離間我和佑天的關係,他喜不喜歡我,我比你更清楚。」

「傻妹妹啊,你都身陷囫圇了,怎麼還不明白啊?你看看你自己,一張娃娃臉,十九歲了還跟十二、三的小孩子一樣,你渾身上下,哪點兒有東宮太子妃的模樣?太子殿下以後可是要當皇帝的,難道,他登基的時候要牽着一個小娃娃的手嗎?花意涵,你別做夢了,這世上,配得上太子殿下的,只有我花錦繡!」

花意涵連連搖頭,「不是這樣的!佑天不會這樣對我!花錦繡,你空有一張漂亮臉蛋,其他的,你什麼也沒有,你憑什麼和佑天站在一起!可是我和你不一樣,我能幫他坐穩那至尊之位!你可以嗎?」

「哈哈哈,花意涵,那是以前,以前的你,對太子來說,的確有用,所以他才那麼寵着你、哄着你,將你捧在手心裏,可是,現在,你唯一的作用,就是代我去死!」花錦繡說著慢慢的打開了牢房,將一個食盒放在地上,「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份兒上,姐姐今天來送你最後一程。」

「就憑你,花錦繡!」不是花意涵看不起她這個姐姐,她除了長得漂亮,還有什麼是值得驕傲的?

「想見太子殿下?」花錦繡絲毫不將花意涵的鄙夷放在眼裡,「太子殿下說了,他早就煩透你了,多看你一眼,都會影響他的心情。」

花錦繡說著,手一扔,將一塊玉佩仍在花意涵面前,明明是鬆軟的稻草,可是,那玉佩落下之後,卻碎成了幾片……

花意涵頓時瞪大了雙眼,渾身顫抖着蹲下,想要撿起那碎掉的玉佩,可是,下一刻,她的手就被花錦繡狠狠的踩在了腳底。

「太子殿下說了,這個破爛玩意兒還給你,你拿着好好上路吧。」

花意涵拚命掙扎,可是,卻意外的發現,往日里一副嬌弱模樣的花錦繡這時候卻力大無窮,她的手怎麼用力,都抽不出來!

「花意涵,去死吧。」花錦繡得意的大笑着,手中一把雪亮的匕首,狠狠的插了下去!

「啊!」花意涵尖叫着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圓睜的大眼睛裏還滿是驚恐和痛恨。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伸手擦擦汗,有多長時間沒有夢到上一世的事了。

白天遇到白佑天,晚上卻夢到花錦繡……

用力的摁住胸口,花意涵嘆息一聲,閉上眼睛,平息心中洶湧的情緒。

白佑天、花錦繡,我花意涵,回來了。

子時已過,花意涵起身灌了一大口涼水,卻忽然聽到熟悉的「咕咕」聲,她心中一頓,小心翼翼的推開窗戶,窗檯外面,一隻信鴿乖巧的停在那兒。

花意涵心中詫異,她跟着戰天行離開之後,已經叮囑過師兄,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信鴿傳信,怕被有心之人發現端倪,況且,昨天晚上才交換過消息,今天怎麼會忽然傳信過來?

面色凝重的取下竹筒,看了消息之後,花意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倒是沒有想到白佑天這麼快就找上了山寨頭目,看來,的確是氣得不輕呢。

今天幾路人馬都湧向了牛頭山,一些要剿滅山賊,一些要查探情況,只是,所有人都要失望了,因為那裡一個人都沒有了。

小心翼翼的走到外間,手輕輕一拂,兩個丫鬟睡得更沉了。

模仿着山寨頭目的筆跡,花意涵措辭無辜的向太子殿下申述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并州知州之女和戰家長子聯姻是太子的手筆,包括白佑天在牛頭山隱藏的這股力量,因為這股勢力除了當初被她殺死的大當家,牛頭山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他們山賊的身份是偽裝。

自己的人打亂了自己的計劃,而這股力量還是白佑天極力要隱藏的,這次的事,白佑天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吞,面對戰家人要剿滅山賊的行動,白佑天還要想方設法的遮掩,不能暴露那股力量。

牛頭山的勢力除了白佑天自己,就只有他身邊最為親近的幕僚——陸承知道了,如今,花意涵只要將這次的行為推到陸承身上就萬事大吉了。

花意涵太了解白佑天了,他生性多疑,從來不相信任何人,上一世,她也是在偶然的情況下才得知牛頭山那股勢力的,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白佑天肯定不會主動詢問陸承,只會暗中調查,到時候,她就有機會除去陸承了。

那個老狐狸,是白佑天的左臂右膀,上一世,陸承為白佑天出了很多主意,很多非常重要的事件都是陸承幫着籌謀的,那時候,白佑天能穩坐東宮之位,武,有她花意涵,文,則有陸承。

所以,想要將白佑天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首先要剪除的,就是陸承。

小心翼翼的將晾乾墨跡的信卷好系在信鴿的腳上,輕輕的摸了摸鴿背,然後將之放飛。

看着信鴿消失在夜幕中,花意涵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花意涵是在紫琳、紫秋兩個丫頭的小聲議論中醒來的。

「發生什麼事了?兩位姐姐一大早這麼高興?」看着兩個丫頭明顯帶着興奮之色的臉,花意涵好奇的問。

「小姐,你醒了?」兩人見花意涵醒來,趕緊過來侍候梳洗。

「今天是有什麼喜事嗎?」看着兩個丫頭眼中掩飾不住的情緒,花意涵再次詢問。

兩個丫頭相視而笑,卻齊齊的賣起了關子,「沒什麼喜事。」

花意涵見兩人不願意說,眉頭一挑,也不再繼續追問,乖巧的任由兩人梳洗。

可是,片刻之後,她就發現問題了,她今天不打算出門啊,兩個丫頭將她打扮得那麼隆重幹什麼?

「不用給我弄得那麼隆重,我今天哪兒也不去。」花意涵遞給紫秋一根髮帶,「將頭髮簡單的束起來就好。」

「那可不行。」誰知,紫秋卻堅持要給她梳一個好看的髮型。

花意涵卻不幹了,「兩位姐姐今天不給我說是怎麼回事,我就不梳頭了。」

兩丫頭見狀,只得妥協,「好吧,我們說,今天府上來了客人,都是咱侯爺的朋友。」

花意涵挑眉,戰天行的朋友來就來唄,和她有什麼關係,她是以客人和戰天行義妹的身份住在這裡的,他的朋友來了,自有戰天行去接待,她的身份根本不用出現啊。

兩個丫頭當然也猜到了花意涵的想法,接著說:「他們都是來看小姐的。」

花意涵一聽,眨巴着眼睛,一臉懵懂之色,看她?她有什麼好看的?如果說戰天行是帶着媳婦兒回家,他那些朋友來看看還說得過去,她現在這個身份,有什麼好看的?

「咱們侯爺還從來沒有帶過姑娘回家,所以,大家也是好奇。」紫琳笑着解釋。

花意涵嘆息一聲,「那,天行哥哥怎麼說?」

「侯爺說小姐願意見就見見,不願意也不勉強。」紫秋說著,頓了一下,「小姐,我覺得你也可以去見見啊,侯爺的朋友可都是青年才俊呢,家世好、人品也好……」

見紫秋這樣說,花意涵頓時笑了起來,漂亮的眼睛在兩個丫頭中間轉了轉,「怪不得你們一大早這麼興奮呢。哎,為了兩位姐姐,我就勉為其難的去見見吧。」

花意涵笑得一臉揶揄,兩個丫頭都禁不住臉紅了起來,「小姐瞎說什麼呢。」

雖然兩人才開始侍候花意涵,但是,花意涵看起來年紀小,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又甚是討喜,再加上,對她們兩個下人也叫姐姐,所以,兩個丫頭都很喜歡花意涵,才相處了一天多,就已經有了感情了。

花意涵見兩人害羞了,也不再打趣兩人,不過,卻堅持不要太隆重的打扮,反正,她現在這年紀、這模樣,也不適合那些隆重的打扮。

兩丫頭覺得花意涵說得也有道理,於是,只做了簡單的點綴。

不過,兩丫頭也發現,就是這樣簡單的點綴才是最適合花意涵的。

此刻的花意涵,一身淡藍色的裙裝,頭上一圈毛茸茸的頭飾,顯得她越發的可愛起來,一雙落滿寒星的眸子帶着盈盈笑意,那小模樣,活脫脫一個俏皮可愛的小仙女兒。

「小姐真漂亮。」兩個丫頭笑着讚歎。

可是,花意涵眼中卻閃過一絲惆悵,她雖然已經十五了,可是,模樣卻像十一、二歲的小孩子……

「……你看看你自己,一張娃娃臉,十九歲了還跟十二、三的小孩子一樣,你渾身上下,哪點兒有東宮太子妃的模樣?太子殿下以後可是要當皇帝的,難道,他登基的時候要牽着一個小娃娃的手嗎?花意涵,你別做夢了,這世上,配得上太子殿下的,只有我花錦繡!」

下意識的摸摸臉,花意涵忽然苦笑了一下,小娃娃嗎?

這時候,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接着,戰天行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小涵,起來了么?」

紫琳、紫秋兩丫頭一聽,捂嘴一笑,「侯爺親自來請小姐了。」

花意涵瞟了兩人一眼,起身走了出去,「天行哥哥不去招呼客人么?」

外面,戰天行一身玄色錦袍,沐浴在晨光中,整個人英氣勃發,彷彿一柄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

「你都知道了?」

花意涵笑笑,並不說話。

看着她這樣,戰天行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他們硬要來,我也攔不了,你要是不願意見的話,也沒關係。」

「難道我就那麼見不得人嗎?」花意涵笑着說。

大越民風開放,閨閣小姐再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以,花意涵也能大大方方的結識那些年輕人。

「不是不是,小涵很可愛。」戰天行正直英俊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是打心底里將花意涵當自個兒妹妹了。

吃了點兒東西之後,花意涵跟着戰天行一起去了侯府花園。

說是花園,其實並沒有花,都是高大的樹木,更多的是空曠之地。

遠遠的,花意涵就看到三個年輕男子站在一棵大榕樹下面,不知道在說著什麼,人人面帶微笑,氣氛熱烈。

三人中最高的,穿着暗紅色的錦袍,白皙面孔,一身儒雅,手中一把摺扇,看起來就是個讀書人。

另外一人,身量中等,身着深藍錦袍,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拿着兩個鐵丸子,正滴溜溜的轉着,一雙細長的桃花眼,站在那兒,舉手投足間,一副風流韻味,讓人移不開眼。

最後一人,身着白衣,手中正轉悠着一把短笛,一邊轉一邊說,眉眼帶笑,一臉陽光燦爛的模樣。

拜上一世記憶所賜,這三個人,花意涵都是認識的,那書生模樣的,是毅王世子,白謹言。

那風流公子則是清河郡主的兒子,徐閣老的孫子,徐淳。

而那白衣公子,則是祁將軍的兒子,如今的禁衛軍統領,祁朗。

這三個人和戰天行從小玩到大,感情非常好,怪不得會一大早就堵上門呢。

「不用害怕,他們也只是好奇,都是很好的人。」見花意涵神色奇怪,戰天行還以為她是在害怕,下意識的安慰道。

花意涵笑笑,並沒有說什麼,跟着戰天行走了過去。

三人很快看到兩人,目光都落在了花意涵身上。

花意涵一點兒也不害怕,落落大方的樣子,任由三人打量。

「你們幹什麼啊,都收斂點兒啊,不要嚇着我妹子了。」戰天行見狀,虎着臉說道。

三人見狀,相視一笑,倒是當真收斂了目光。

花意涵見狀,抿嘴一笑。

「小涵,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白瑾言,這是徐淳,這是祁朗。」

「民女見過世子爺,見過徐公子、祁公子。」花意涵笑眯眯的請安問好。

這下,徐淳不樂意了,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風流模樣,「什麼徐公子啊,我們可是天行最好的朋友,你是天行的妹子,不是也該叫我們一聲哥哥。」

戰天行一聽,不樂意了,「嘿嘿嘿,這可是我妹子,你少粘粘糊糊的。」

「你們看,天行還不樂意了。」祁朗笑道。

「小涵還小,你們正經點兒,別嚇着她。」戰天行維護着花意涵,一副好哥哥的模樣。

「是是是,大家正經點兒,正經點兒。」儒雅的世子爺笑着開口,「不過,我覺得淳子說得對啊,既然是天行的妹子,叫我們一聲哥也不為過吧。」

戰天行還要再說什麼,花意涵卻已經搶先道:「那小涵就高攀了,瑾言哥哥、淳哥哥、朗哥哥。」

那一副乖巧的模樣,讓三個年輕人都高興的笑了起來。

戰天行在一邊看着,眉頭微不可擦的皺了一下。

三人似乎是有備而來的,聽着花意涵叫了哥哥之後,紛紛拿出禮物,說是給她的見面禮。

花意涵看了戰天行一眼,見他點頭,這才將東西收了起來。

看着手裡的東西,她禁不住笑了起來,才回帝都兩天,她就認了一個姐姐,四個哥哥,而且,人人背景不凡。

「嘶,我怎麼覺得小涵看起來有點兒眼熟啊?」這時候,白瑾言忽然開口了。

花意涵一聽,心中一跳,不是吧,她五歲就離開帝都了,十年沒有回來,白瑾言居然還能認出她?

眨巴着眼睛,花意涵心中禁不住緊張起來。

「咱世子爺看着漂亮可愛的姑娘都覺得眼熟。」徐淳笑着打趣。

「切,你以為我是你么?」白瑾言推了徐淳一下。

徐淳笑了笑,「小涵現在還小,但是五官精緻,以後定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祁朗也在一邊笑道:「嗯,淳子說得對,以後小涵肯定是個大美人。」

花意涵扯起嘴角笑了笑,他們還以為她只有十二、三歲吧。

「對了,華彥長公主下旬要舉行一個遊園會,你們知道嗎?」徐淳笑得一臉燦爛。

「我說淳子,你怎麼就對那些東西感興趣?」祁朗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那你說我要對什麼東西感興趣?舞刀弄槍么?我不覺得你感興趣的那些東西比嬌滴滴的美人更讓人心情愉悅。」徐淳說完之後,目光轉向花意涵,「到時候小涵和我一起去吧。」

「你自己去就得了,幹什麼拉上小涵妹子啊。」祁朗說著也看向花意涵,「遊園會太無聊,小涵,哥哥帶你去騎馬……」

「小涵是女孩子,去騎什麼馬啊。」徐淳不樂意了。

「小朗,你母親沒讓你去遊園會嗎?」白瑾言忽然笑着開口,眼中滿是揶揄之色。

他這麼一說,祁朗的臉就垮了下來。

白瑾言見狀,又看向戰天行,「你呢,你母親肯定也要求你去的吧。」

花意涵一聽世子爺這麼問,頓時明白過來了,恐怕這個長公主殿下的遊園會其實是一個相親大會吧,將王室貴胄、公親大臣的適婚男女弄到一起,解決大家的婚姻大事兒。

戰天行臉色也鬱悶了起來,「我可不去。」

祁朗一聽,頓時樂了,「我也不去。」說著,手搭在戰天行的肩膀上,「到時候我們帶小涵去騎馬,你們聽說了嗎?麝月族進貢了幾匹玉馬,嘿,那幾匹馬漂亮得不得了。」

麝月族玉馬花意涵還是聽說過的,渾身雪白,相比一般的馬匹嬌小很多,非常適合女人騎,而且,速度快,絲毫不遜色於其他種的馬,一直以來,麝月族進貢的玉馬都會被賜給皇室的那些金枝玉葉,上一世,她也有幸得到過一匹,那馬兒還是白佑天親自向皇帝求來給她的……

「小涵,一起去吧,你看了那玉馬,一定會喜歡的。」祁朗滿眼期待的看着花意涵。

花意涵恍然回神,下意識的看向戰天行,卻見他也正望着她,目光中帶着關切之色。

她笑了笑,「朗哥哥也說那些是進貢的馬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有資格騎那樣的好馬,再說,我也不會騎馬。」

「小涵可不能這樣妄自菲薄,你是普通人嗎?你看,世子爺、威武侯、禁衛軍統領是你哥哥,福瑞郡主是你姐姐,你還是普通人嗎?」徐淳笑着說,一雙細長的桃花眼精光閃爍。

花意涵見狀,心中忽然沒來由的一跳,這個徐淳,上一世她接觸得不多,印象中就是個花花公子、紈絝子弟,可是,今天接觸之下,卻覺得實在是個高深莫測的人物,如今被他看着,不知道怎麼的,心中竟然有點兒發虛。

「嗯,淳子說的沒錯,小涵妹子可不是普通人,福瑞那丫頭可刁蠻得緊,一不高興就抽人鞭子,小涵妹子一來就讓她認你當妹子了,本事可不小呢。」白瑾言這時候也用一種探究的眼神兒看着花意涵。

花意涵心中無奈,其實昨天福瑞郡主要她當妹子的事兒也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只是想着以後不讓福瑞郡主被太子利用而已。

況且,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在大越,誠王可不是一般的王爺,在朝堂上,是非常有實力的,他是四皇子一派的,四皇子就是因為有誠王的支持,才能和太子一較高下。

「世子哥哥和淳哥哥就會取笑小涵,如果小涵不認識天行哥哥,沒有被天行哥哥收留,幾位哥哥估計看都不會看小涵一眼吧。」花意涵嘟着嘴說,接着,目光轉向戰天行,「再說,郡主姐姐也是愛屋及烏啊。要不是看在天行哥哥的面子上,郡主姐姐估計也是看都不會看小涵一眼呢。」

三人一聽,都看向戰天行,齊齊笑了起來。

戰天行倒是沒有想到花意涵居然還會拿他說事兒,故作嚴肅的瞪了她一眼。

花意涵卻可愛的皺了皺小臉,一副調皮模樣。

幾個人坐着又聊了好一會兒,吃過午膳,三人才起身告辭。

等人都走了,戰天行送花意涵回她的小院兒,「怎麼樣?還習慣嗎?」

「嗯,這裡很好,謝謝天行哥哥。」花意涵笑着說。

「謝什麼謝,你既然叫我一聲哥,哥以後自然就會照顧你。」戰天行一臉關愛的看着她,那眼神兒,是真將花意涵當妹子對待呢。

花意涵見狀,心中愧疚。

她有時候真的不明白,這世上為什麼會有他這樣的人,明明她是從山賊窩裡出來的,他居然一定兒都不懷疑她,反而對她那麼好……

其實不怪戰天行那麼傻乎乎的就相信了她所有的說辭,而是她那副長相太具有欺騙性了。

任何時候都一副純真可愛的樣子,這樣一個小蘿莉,誰又會有太多戒心呢?

「對了,長公主那個遊園會,你要去玩兒嗎?」

花意涵眨巴了兩下眼睛,下意識的搖頭,她去幹什麼啊?去相親么?她可沒有那個清閑功夫。

「也是,你還小。」戰天行說著,自然而然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一副寵溺的模樣。

花意涵怔了一下,卻很快釋然,乖巧的享受了戰天行這樣親昵的舉動。

而戰天行也很快反應過來,有點兒僵的收回手,臉上有點兒不自然。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看着花意涵就覺得親,雖然才相識不久,卻覺得她就是自己親妹子一般。

將他的不自然看在眼裡,花意涵露出燦爛的笑容,「天行哥哥,你覺得你簡直就是我親哥哥。」

聽着花意涵這麼說,戰天行剛才的不自然頓時一掃而空,「不想去也成,那哥帶你去騎那個玉馬。」

「嗯,那叫上朗哥哥一起嗎?」

「你很喜歡祁朗么?」不知道怎麼的,戰天行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花意涵沒有想到戰天行會這麼問,眨巴了兩下眼睛,「嗯,朗哥哥很好。」

「其實,不用他,我也可以帶你去騎玉馬的。」

聽着戰天行的話,花意涵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奇怪的感覺,她怎麼覺得戰天行的話帶着幾分,醋意呢?

可是,不該啊!

收起心中那詭異的想法,花意涵回到了芳菲院。

晚上,趁着兩個丫頭睡着之後,花意涵換上夜行衣,潛出了侯府,這要是當初管家給她安排芳菲院她最滿意的地方,要是離戰天行住的地方太近,她要出去就沒有那麼方便了。

白日里和白瑾言等人聊天的時候,她無意中聽到一個情況,回去之後,她仔細的想了想,這才想起,上一世宋知州和戰家聯姻成功之後,太子就策划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可是,那時候那件事是交給陸承去辦的,她也是後來才得知了情況,現在想來,那時候那件事,白瑾言今天說的情況應該就是起因。

當今天子身體康健,但是不知道怎麼滴,忽然熱衷起了煉丹。

她還記得,上一世的時候,太子讓陸承不知道從那兒找了一個煉丹士,那個煉丹士很快成了皇帝面前的紅人,一段時間之後,皇帝對那個煉丹士簡直是言聽計從,但是,那個煉丹士卻並沒有趁機進什麼讒言,所以,並沒有引來大臣的不滿。

但是,那個煉丹士卻總在關鍵時刻說了一些對太子有利的話,幫了太子很大的忙。

如今算來,這段時間,陸承可能已經在辦這件事了。

陸承並沒有住在東宮,他是太子身邊第一謀士,太子為表達他對陸承的看重之意,特別送了他宅子和女人,當然,雖然不比東宮,也是守衛森嚴的,所以,她必須親自走一趟,免得出什麼意外。

花意涵一點兒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潛進陸承的宅院。

上一世的時候,她曾經來過這裡,對這裡的環境還算熟悉,如今進來,一切都和記憶中的一樣。

陸承還是和記憶中一般好色,年紀一把了,但是,依然熱衷於床第間那些事兒。

聽着屋裡玩着一龍兩鳳的把戲,花意涵心中鄙夷,其實,她覺得她就算不對付陸承,這個老色鬼也早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老爺今天好厲害啊,弄得奴都要死過去了。」

「老爺今天心情很好呢。」

「是太子殿下又有賞賜了么?」

「……」

一陣污言穢語之後,房間里終於安靜了下來,花意涵忍着噁心感覺又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了兩個女人走出陸承的房間。

片刻之後,房門再次被敲響,陸承聲音響起。

花意涵打起精神,來了。

「你親自去一趟梔落山。」陸承聲音懶懶的,「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蹤。」

很快,房門再次推開,有人悄無聲息的離開,花意涵見狀,飛身跟上。

誰知,才離開陸承的府邸一會兒功夫,身後就傳來一陣破風聲……

夜色掩蓋下,凌厲的攻擊排山倒海的傳來,無聲無息,卻殺氣重重。

花意涵心中一驚,下意識的扭腰挪移,右手中一抖,纏在手臂上的鞭子蛇一般襲向身後。

交手的一剎那,花意涵心中就跳了一下,是白泉!白佑天手下的第一高手!

他剛才一直跟着她?那他剛才是在陸承這邊?他不是白佑天的貼身護衛嗎?怎麼會被派來保護陸承?

眨眼的功夫,花意涵心中就轉過好幾個心思。

白泉不聲不響,步步緊逼,花意涵且戰且退,見白泉並沒有聲張,似乎想活捉她,花意涵心中一定,上一世的時候,她曾經和白泉交過手,雖然不能完全贏過他,但是,她有備而來,要全身而退也是沒有問題的。

左手在鞭子上一拂,毒粉在夜色的掩蓋下,隨着鞭影將白泉整個的籠罩其間。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花意涵不退反緊,手中鞭子揮舞得更加的迅猛了,即便是白泉,這時候對花意涵也是無可奈何的。

寂靜的街道上,飛沙走石,鞭聲陣陣,劍光閃爍,兩人都是高手,每一次攻擊都是疾風驟雨,帶着無邊的殺氣。

花意涵手中的鞭子彷彿有生命一般,全部往白泉身上招呼,狂風暴雨一般沒有絲毫間隙。

半刻鐘不到,白泉渾身一軟,心中暗暗叫遭,花意涵見狀,揮下最後一鞭,在白泉身上留下一道重重的傷痕,果斷飛身離開。

可是,就當她快要到威武侯府的時候,她的腳步忽然停住了,抬手聞了聞,她的嘴角勾起冷笑,差點兒着了白泉的道了。

過侯府而不入,花意涵用最快的速度進了帝都最有名的煙花巷——落霞街。

晚上,正是落霞街最熱鬧的地方,飛快的選定目標,花意涵簡直忍不住要大笑三聲了。

她終於想明白了。

白泉根本不是去保護陸承的,一定是白佑天收到牛頭山的回信,開始懷疑陸承了,所以,才派了白泉來監視陸承。

她本來想去探聽煉丹士的消息,卻被白泉當成可疑之人,所以想要將她拿下,帶回東宮……

她用師姐的毒粉讓白泉暫時喪失功力,而白泉也對她下了千里追蹤粉!

要不是她上一世曾經見識過這種千里追蹤粉的厲害,這次還真是要着了白泉的道了。

落霞街上的煙雨館是太子的耳目,而且,這個煙雨館的負責人煙雨姑娘就是陸承一手提拔起來的……

混進煙雨館當然不是那麼容易的,好在她早就布置了眼線進來。

徹徹底底的用師姐給的葯洗了一個澡,連頭髮絲兒都沒有放過,等她再離開的時候,身上已經沒有一絲千里追蹤粉的味道了。

白泉要是追蹤的話,發現她進煙雨館,以白佑天多疑的性格,恐怕會更加懷疑陸承了吧。

想到這裡,花意涵心情好得不得了。

誰知,回到芳菲院的時候,卻看到院中居然亮着燈,兩個丫頭在屋裡團團轉,眼淚汪汪的……

暗叫一聲糟糕,花意涵心中暗罵自己大意,走的時候居然忘記點兩人的睡穴了。

雙手一揮,兩道指風精準的點中兩人的穴道,看着兩人軟倒下去,花意涵飛身掠進去,接住兩人。

將兩人放回床上,脫掉衣服,弄成一直在睡的模樣,將屋中收拾了一番,恢復成原來的樣子,花意涵這才鬆了一口氣,上床睡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睜開眼睛就看到兩個丫頭放大的臉,禁不住嚇了一跳,「兩位姐姐,你們幹什麼?」

紫琳、紫秋兩丫頭見她醒來,激動得差點兒將她抱住,「小姐,你沒事兒吧。」

花意涵知道兩個丫頭是在擔心昨天晚上的事,她揉揉眼睛,揚起笑容,「我很好啊,睡得好飽,好久都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說著,還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兩個丫頭見狀,相視一眼,「小姐有沒有覺得身體那兒不舒服?」

花意涵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了兩人一眼,然後非常認真的感覺了一下身體狀況,「是有點兒不舒服呢?」

兩個丫頭聽了,頓時面色大變,特別是紫秋,簡直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了。

見兩個丫頭被嚇得不輕,花意涵「噗嗤」一笑,「我肚子快要餓死了。」

兩個丫頭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被花意涵戲弄了,「小姐,你嚇死我們了。」

「是你們嚇我好不好,一大早這麼奇怪。」花意涵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說。

兩個丫頭再次相視一眼,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侍候着花意涵起床。

晚上的時候,花意涵就發現,兩個丫頭居然給她輪流守夜了,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不管昨天晚上是真的還是在做夢,她們都不敢有一絲懈怠了。

看着兩個丫頭一臉沒睡好的樣子,花意涵心中有點兒過意不去,心中一嘆,她行事還是不夠周全,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了。

晚上,她的眼線傳來消息,已經跟上陸承派出去的人了,如今那人正趕往梔落山。

難道那個煉丹士就住在梔落山?

可是,她沒有聽過梔落山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思前想後,花意涵也沒有頭緒。

兩天後,戰天行從軍營回來,晚上正好和花意涵一起吃飯。

花意涵裝作不經意的問起牛頭山的情況,戰天行有點兒無奈的告訴她,「那伙山賊全部跑了。」

這個情況花意涵當然知道,但是,還是裝作一臉詫異的模樣。

「你也別害怕,你現在住在這裡很安全。」戰天行以為她在擔心,安慰着說。

花意涵點點頭,「我知道,這裡是帝都,況且,天行哥哥那麼厲害,我沒有害怕。」

戰天行見她笑得眼睛彎彎的,禁不住又想伸手揉她的腦袋。

「天行哥哥,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你不住在將軍府啊?」

「沒什麼,將軍府上規矩多,我不想回去。」

聽了戰天行的話,花意涵點點頭,也對,將軍府是一品侯府,戰將軍幾房妻妾,大房還是公主,規矩的確很多,戰天行有皇帝賜封的爵位和宅邸,可以住在外面,當然願意自由自在的一個人住着。

「你不用多想,你是我妹子,想在這裡住多久就住多久,沒人敢說什麼。」戰天行忽然來了一句。

花意涵眨巴了兩下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戰天行那話是什麼意思,禁不住笑了起來,「嗯,我不擔心。」

飯後,戰天行又吩咐下人準備瓜果點心,打算和花意涵繼續聊天的架勢。

花意涵也樂得有人陪着,可是,讓花意涵意外的是,戰天行居然問起了她家裡的情況。

見花意涵一臉愣怔的樣子,戰天行趕緊又說,「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隨便問問。」

他不這樣說還好,他這麼一說,花意涵頓時就明白了,肯定是白瑾言等人見過她之後,又詢問了她的情況,所以提醒戰天行要多加小心,畢竟戰家不是一般人家,朝堂局勢又起波瀾,萬一被有心之人鑽了空子就不好了。

不過,花意涵沒有想到戰天行會直接來問她,而不是暗中派人去調查。

他這樣堂堂正正,倒是弄得花意涵為難起來了,說了,他勢必不會再收留她,以後她的很多事,做起來也不是太方便,可是,要是不說的話,她又覺得心中愧疚……

見花意涵沉默不言,戰天行倒先不好意思起來,「算了,你要是不願意說就算了。」

他越是這樣,花意涵心中越發的愧疚起來。

「天行哥哥,你怎麼就那麼相信我啊?就不怕我有什麼壞心思么?」花意涵睜着大大的眼睛,神色嚴肅。

戰天行看她繃著小臉,倒是笑了,「你一個小丫頭,能有什麼壞心思。」

「萬一我有呢?」花意涵追問道。

戰天行見她這樣,還以為她是生氣了,笑了笑,「你要真有,哥也認了。」

這雖然是一句玩笑話,可是,卻讓花意涵心中大大的震動了一番。

她和戰天行認識還十天不到,他怎麼就能對自己這麼好呢?

眼中禁不住就濕潤了起來,她是活了兩世的認了,上一世,她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結果,卻落得眾叛親離,被心愛之人拋棄慘死,還連累至親的下場。

這一世,她安安心心在師門待了十年,師傅雖然常常不在,但是,和師兄師姐卻相處得很好,師門情意比上一世重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死過一次之後,她倍加珍惜那一份師門之宜。所以,這些年,和她感情最好的,就是各位師兄師姐,外公一年才能見一次,平時也只是通信聯繫,而她的父親,已經很多年沒有過問過她了……

而今,卻有這麼一個人,才認識幾天,就對她這麼好!

「天行哥哥,你對我這麼好,我以後會賴着你的。」花意涵感概萬千。

看着花意涵眼中一片氤氳,再聽她這麼一說,戰天行笑了起來,「哥不怕。」

回房之後,花意涵忽然就沒有了睡意,點了兩個丫頭的睡穴之後,她潛出侯府,去了外公的國公府。

可是,還沒有進去,就發現居然有人在監視外公的府邸。

想了一下,她就明白過來了,這個監視的人,應該是東宮的人。

上一世,白佑天想盡一切辦法的找外公,打聽到她師門所在……

想到這裡,她心中冷笑,轉身離開了國公府,心中卻落寞了起來,有一種無家可歸的感覺。

在街上遊盪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麼的,居然就走到了花府外面。

爹爹是太子太傅,在朝堂上還是非常有聲望的,府邸是皇上欽賜的,也算高門大戶了。

望着眼前威嚴的石獅子,她心情越加的低落了,十年了,她離開這裡十年了……

正當她打算離開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一輛馬車慢慢的進了花府旁邊的巷子,她眉頭一皺,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那馬車晃晃悠悠的停在了花府的側門兒,花府里出來兩個小廝,從馬車上抬下一個大口袋。

花意涵凝目一看,那口袋的形狀,怎麼看,怎麼像個人?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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