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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明末 連載中

雲起明末

來源:番茄小說 作者:午夜裡的燭 分類:軍事歷史

標籤: 軍事歷史 午夜裡的燭 李雲起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在這風雨飄搖的大明活下去
然而! 張獻忠說"我恨不能生食爾肉!" 李自成說"不殺此賊,某誓不為人!" 多爾袞說"取其首級者,封王!" 崇禎都在猶豫"此子到底是忠是奸?" 群雄逐鹿天下!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李某人命硬!"展開

《雲起明末》章節試讀:

第8章 御下之道


李雲起笑了笑,扶着王主簿坐下道「說起這御下之道啊,還真是門學問!據說精通此道者,手下願甘心為其赴死。縱使刀山火海亦不皺眉。」

剛剛坐下的王主簿聽了這話,頓時來了點興趣。問道「哦,聽大人所言。似乎頗有心得?還望大人不吝賜教啊!」

見王主簿上鉤,李雲起笑着走回桌案前擺手道「誒~哪有什麼心得。」說著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繼續道「就是孫巡撫說了些見聞,我覺着挺有意思的。」

「喔~孫巡撫之名如雷貫耳,他老人家說的話,必是金玉良言啊!大人快快說來!」王主簿這是真來興趣了。

李雲起繞過桌案,一屁股坐在縣太爺的躺椅上,翹着腿抿着水,漫不經心的說道

「主簿大人可曾聽聞過北方的建奴?」

「略有耳聞,聽說如今發展的勢力越發壯大。」

「聽過就好,主簿大人可知。弱小的女真人是如何打下建州這偌大的基業?」

王主簿拱手,示意李雲起繼續。

「打江山其實不難,難得是如何守住他。而守江山,最重要的不就是御下之道嗎?只要下面的人聽話了,江山社稷不就自然安定了嗎?主簿大人!您說是嗎?」

王主簿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裝作漫不經心在廳中來回踱步,語氣卻略帶急切的問道「是這麼個道理,那那些建奴都是如何做的呢?」

「簡單!那就是奴化手下。咱們大明,遇見上級一般都自稱小的,草民,卑職下官等,就算遇見皇上,也只用自稱微臣而已。」

「可建奴那邊,所有人見了皇太極都要自稱奴才,奴才的下面還有奴才。對上呢,還要稱呼其為主子。所有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和強調自己奴才的身份,這日子久了。可不就真成奴才了嗎?」

王主簿也不再來回踱步,站在原地「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然後繼續問道「不止這些吧?應該還有其他手段吧?」說罷,也來到桌案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李雲起驚訝的道「主簿大人果然見識非凡。」一個不大不小的彩虹屁奉上。看王主簿飄飄欲仙很是受用的樣子,李雲起嘿嘿一笑,繼續道

「自然不止這些,咱們大明。官差三級以內,躬身作揖即可。建奴那邊,甭管是誰,見到上司,那就是跪下磕頭。時間久了,您說這人的膝蓋還能硬起來嗎?」

王主簿哈哈大笑「小小建奴哪裡懂得什麼是御下之道。純粹是折騰人而已,要說御下啊,咱大明才是他們的祖宗。哈哈哈!」

嘴上這麼說,心下卻是全都記下了。

李雲起一拍大腿,起身來望着王主簿說道「可不是嘛,純粹折騰人。」

過了晌午,王主簿就回去休息了。望着王主簿離去的背影,李雲起冷笑一聲「哼!種子已經種下了。老王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昨日,李雲起就看出。縣衙里的捕快衙役和王主簿不是一條心。於是,他就制定了這個計劃。激化他們的內部矛盾。

~~~~~~

鄧武是縣衙里的一名小捕快,今日下職後想起家中快要斷糧了。於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和往常來到了王主簿家裡。

每當縣衙里有人家裡快斷糧了,就是去王主簿家裡求糧。這也是王主簿能控制所有衙役的原因。

可今天,手裡拿着糧袋從王府出來的鄧武卻無比的憤怒。走出幾步後,鄧武回頭死死的盯着王府的大門,雙眼欲要噴出火焰,焚燒眼前的一切。

右手更是死死的攥成拳頭,捏的骨節發白。他在極力的剋制自己的怒火。

之所以這麼憤怒,是因為鄧武今日受到了來自王主簿的奇恥大辱。像條狗一樣跪匐在地,稱其為主子。然後磕一個頭自稱一聲奴才就能換一升糧。

恨不得當場砍殺王主簿的鄧武又想起家中妻兒,無奈之下。忍着屈辱,換了一斗。也就是十升糧食。

陰沉着臉回到家中。手裡還拿着一個米袋子。妻子鄧氏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丈夫的臉色異常。

和往常一樣,鄧氏為鄧武褪去身上的外套,在門外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

「當家的,隔壁的宋嬸今天來咱家借糧了。」

「借了嗎?」

「沒呢,咱家糧食也不多,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活!按照你的吩咐,誰來借糧都不借。我回絕的宋嬸。」

鄧武聽到這裡先是一愣,然後怒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你這婦人,糊塗啊!宋嬸她和別人不一樣,宋嬸可從來不會求人的,若不是真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他怎麼會登咱家的門。」

鄧氏一聽此事也來了火氣「怎麼就不一樣了,現在誰家裡有糧食不得藏着掖着,我要是借了宋嬸。明天十里八鄉的人就都會來咱家裡借糧,咱要是不借,到時候咱這個家還不得被那幫借糧的人給拆了?」

鄧武一時語塞,他不願意和妻子爭吵,一把奪過妻子手中的外套,拿了點糧食就出了家門。

「你要去哪?給老娘回來,你聽見沒有?混蛋,有種出去了就不要回來!」

沒有理會妻子的叫罵聲。鄧武徑直來到宋嬸家門口。

遠遠望去。宋嬸家裡黑漆漆的,沒有點燈。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拿去賣了,換了錢去買城裡的高價糧。那裡還有錢點燈。

宋嬸老伴很早就去世了,家裡還有一兒一女,日子過得也非常清苦。此時隱約聽見房屋內傳來他們的交談聲。

「娘!明日里,把女兒賣了吧!咱家裡就剩弟弟這一個獨苗了,您和弟弟,都要好好活着。」

「不行,不能賣姐姐。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同意的的。您說是吧?娘!」

屋裡沉默了一會,隨即聽到什麼東西打翻的聲音。應該是急切的弟弟不小心撞到了什麼。

「娘!您說話啊。您往常可是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您今天怎麼不說話了?不能賣姐姐啊!不能啊!」屋裡傳來了弟弟痛苦的哭聲。

「小弟,別鬧!讓姐姐去吧!你就當可憐可憐姐姐,進了大戶人家,姐姐也能吃口飽飯不是嗎?這是天大的好事,是姐姐的造化。」

「不行,就是不行」弟弟憤怒的拍着地面說「狗屁的造化,那些被買走的人,一個都沒回來過。」

屋裡傳來了宋嬸的一聲嘆息,然後又是一片沉默。

聽到這裡,鄧武一想到了宋嬸今日被妻子拒絕的畫面。鄧武就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他沒臉去見宋嬸。

鄧武的父母走得早。最困難的那幾年,都是宋嬸在救濟自己。鄧武永遠也忘不了那年春節的時候,宋嬸用滿是凍瘡的手拉着自己去他們家吃年夜飯的場景。

年夜飯很豐盛,難得地殺了一隻雞。宋嬸的兒子笑着說「小武哥,快嘗嘗這雞湯。可鮮這呢?往年裡我可吃不到這些,今年還是沾了小武哥你的光啊!」

宋嬸又端着一碗菜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敲了敲兒子的腦袋說道「臭小子,又瞎說,小武你別聽他的。沒幾道稀罕菜,別嫌棄,隨便吃點。當自己家一樣」

鄧武微笑點頭,然後又聽見宋嬸兒子小聲嘀咕着「大冬天裏,洗了一個月的衣服才換來這一桌菜,咋就不稀罕了?」

鄧武這才知道,這餐飯是宋嬸在寒冬臘月里給主家洗了一個月的衣服才換來的。她本可以不用干這些事情的。

手裡端着宋嬸為自己盛的一碗雞湯,巴掌大一碗雞湯,鄧武覺得沉甸甸的!

那一晚,一桌子菜什麼味鄧武早忘記了。但是當晚宋嬸的一句話,自己至今還記得。

「小武啊!不要客氣,想吃什麼就和宋嬸說,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以後啊,宋嬸就是你的家人。」

那一次,鄧武回家後哭了一整晚。也笑了一整晚。

鄧武遠遠地透過漏風的窗戶,將裝了米糧的袋子丟了進去。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不消一會,宋嬸拿着手裡的糧食就沖了出來。見門前空無一人,就大聲喊道「小武,宋嬸知道是你。你出來啊!」說著說著,聲音就開始哽咽起來繼續道「你出來啊!宋嬸從來都沒有怪你的意思。」

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的鄧武終於是忍不住了,捂着嘴蹲在樹下,任由淚水無聲的滑落。

見始終無人應答,宋嬸又回到屋裡,關上了門。

蹲坐半晌,鄧武擦了擦眼角。也離開了這裡。

鄧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同僚張弘義家裡。張弘義年紀不大,今年也才二十多。因為災情的原因,沒來得及說上一門媳婦,所以家中只有他一個人。

因為只有他一個人,所以平日里同僚沒事的時候就愛去他家小聚一下,喝點小酒,好不快活。張弘義也樂得熱鬧,往往都是來者不拒。平日里一人在家,確實有些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