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位置:首頁全部小說武俠修真›晉骨
晉骨 連載中

晉骨

來源:asp1 作者:檸檬鹿 分類:武俠修真

標籤: 夏睿卿 武俠修真

卧薪嘗膽十年之久,真正的做大大隱隱於市;做卧底這麼多年,他經歷了明爭暗鬥大大小小展開

《晉骨》章節試讀:

精彩節選

第一章 晉骨猶存


永興四年七月七日。
天氣晴,微風。
這是我卧底刑襄城的第四百八十六個清晨,一不小心就湊成《周髀算經》中的「等差數列」。
我可以用人格保證,我不是個腐男,只是數字很湊巧而已。
在刑襄城越久,孤獨無助、恐懼驚嚇,似乎無時無刻席捲着我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讓我一刻也不能真正的平靜。
不過,作為一名晉人,光復中原,驅除蠻夷,已經成我和其他同僚繼續下去的唯一信念。
坐直身體,合上竹簡。
夏睿卿左手輕輕敲擊矮桌旁不起眼的圓形機關,咔啪一聲彈出狹窄的木匣,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竹簡塞進去。
作為東晉光武衛北斗七子之一打入北狄內部,夏睿卿深知記日記的習慣,早晚會毀滅自己。
一個合格的卧底密探,是絕不可以有任何有可能出賣自己的證據存在。
夏睿卿幽幽嘆氣,可他又有什麼辦法?
身在異鄉,幹着掉腦袋的買賣,天知道第二天醒來是躺在自己的床上,還是被關進蓬萊山的死牢。
所以,一個良好的發泄訴說渠道就成了必要的。
夏睿卿在北狄國憑藉著義父東英公丞相張彬的關係,以二十歲的年紀高居御史中丞的位置。
僅管御史言官在亂世中的作用不大,可夏睿卿依舊向東晉輸送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
夏睿卿看向窗外,陽光正烈。
清風徐來,總算吹散了炎炎夏日的酷熱。
他目光遠眺,想着心事。
距自己上一次派出的甲字密探,已經足足過了半月。
依照常理,甲字密探應該在三天前就返回刑襄城向自己彙報工作。
可偏偏三天過去,甲字密探杳無音訊,這讓夏睿卿感到一絲焦慮。
毫無邊際的恐慌,逐漸蔓延全身。
直到夏睿卿打了個冷顫,這股不寒而慄的感覺才漸漸消散。
他站起來揉了揉酸脹的雙腿,跪坐的姿勢總讓他有些不習慣。
夏睿卿用力的啐了一口:「傳承狗屁的魏晉風骨。
還不是東施效顰,茹毛飲血的蠻夷!」
北狄國明帝建國之初,號稱中原正統,代魏伐晉。
就連規矩禮儀,也都要照搬照抄,着實令夏睿卿惱恨鄙夷。
他活動下筋骨,心裏盤算着也是時候和甲字密探的「看家犬」見面了,然後便朝着門外走去。
除了光武衛的北斗七子外,每一個出生入死的密探,都會配上一個專門負責其安全的人,這些人被東晉行業內部戲稱為——「看家犬」。
也正是因為有這些人存在,才更好的保證了密探們的生存問題。
就在夏睿卿快要走到門前的時候,門外傳來輕微到讓人忽略的聲響。
他沒有在意,穿過華麗的長廊,繞過院前的假山花園,來到府邸門前。
他一身便裝,陽光映射下,白皙的面龐越發英俊。
歲月靜好,有時候真想當個「叛徒」。
夏睿卿右手扶頸,脖子三百六十度的旋轉,像是門外藤椅上老大爺放鬆頸椎似得。
最近蓬萊山的人像是發了瘋的惡犬,幾乎所有王公大臣的門口都派了「眼睛」,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很快,夏睿卿在街角一處賣濃湯的攤位上,發現了盯在自己府門前的「眼睛」。
「別怪我挖出眼睛當響炮踩了。」
夏睿卿喃喃自語,轉身朝着刑襄城西北方向快步走去。
夏睿卿居住的地方,位於城南的一片民坊的**地帶。
大小衚衕錯綜複雜,衚衕兩側擺放着居民的日用工具以及為了晾晒衣服支出的竹竿。
夏睿卿快步穿梭在衚衕中,利用身邊一切事物做掩護。
他越走越快,驟然一個轉彎,身後的「小跟班」就失去了他的蹤影。
「快點!
別跟丟了!」
王達加快腳步,臉色凝重。
他和同伴轉過牆角,原本以為差開很遠的夏睿卿,就在三十米外不遠處的晾衣桿下,似乎在欣賞晾衣桿上的衣服。
「他跑到這裡做什麼?」
楊洺滿臉困惑,難道大人物都有偷衣服的習慣?
「噤聲!」
王達低聲呵斥,眉頭緊鎖。
夏睿卿確實在盯着衣服,可他要做的並不是梁上君子。
他利用身體作掩護,右手伸進左邊的袖筒里仔細翻找着。
很快,他摸到了一個方形的盒子。
天機盒。
夏睿卿露出會心的笑容,扣動盒子的機關。
從盒子里激射出一根肉眼難以分辨的細線,那是用最稀有的精鋼絲做成。
細線的另一端,拴着一個不大不小的鐵鉤。
由於射速太快,又是逆着光線,很難讓人看清楚。
咔啪!
直到頂端傳來一聲輕響,夏睿卿突然邁開腳步,加速朝着衚衕盡頭走去。
「跟上!」
王達二人緊追不捨,可就當他們走到晾衣桿正下方的時候,晾衣桿好像故意作對似得,咔嚓一聲從一側折斷,混着搭在上面的衣服散落下來,劈頭蓋臉的把二人掩埋在裏面。
「哎喲!
天殺的混蛋,老娘剛洗乾淨的衣服喲!」
隨着一聲中年婦女的喝罵,衚衕旁的院門打開,從裏面氣勢洶洶的衝出身材魁梧的「女漢子」,一把掐住王達的脖子,旋即抬手便是「連環嘴巴殺」!
夏睿卿聽着身後傳來的慘叫聲,不由暗暗得意:「真不知道蓬萊山是怎麼想的,竟然派兩個蠢貨來盯梢。」
只是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側後方的房頂上,此時悄悄探出一個腦袋,用絲巾蒙住臉頰,窺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轉過三條街,然後改變方向,轉向東北方向。
很快,夏睿卿的眼前,便浮現出熱鬧非凡的景象。
這裡是刑襄城的集市之一,僅管街道並不寬闊,可道路兩旁叫買叫賣,人頭涌動,若置身其中,即便遇到再好的眼神,也很難叫人分辨出來。
卧底的首要準則,安全第一,選在這樣的地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絕不會引起其他人注意。
至於自己……全城都知道的丞相義子,御史中丞夏睿卿,就算被人注意又有什麼呢?
反倒是太過低調的不被人注意,才有點可疑呢!
夏睿卿一邊想着,一邊走進集市。
他的目光在各家酒肆飯館的招牌上逡巡不定,最終落在了一家叫做「萬里香」的商鋪旗號上。
鋪子分為上下兩層,一樓的座位排列擁擠,黑壓壓的食客,背靠着背,肩碰着肩。
按照約定,夏睿卿主動朝着二樓的方向走去。
「快閃開!
別耽誤了蓬萊山辦案!」
就在夏睿卿的腳尖,剛剛觸碰到二樓樓板的一剎那,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叫嚷聲。
食客的驚叫與盔甲的摩擦聲混合在一起,顯得異常刺耳難聽。
夏睿卿脊背僵直,驚駭之色一閃即逝。
他轉身下樓,剛巧和迎面走上來,身穿玄黑色鐵甲的將軍四目相對。
「賀將軍。」
夏睿卿主動避讓在一旁,微笑着和對方打招呼。
賀承薄的眼底划過狐疑,一招手大聲喝令道:「抓人!」
夏睿卿的身體猛然一顫,幾乎是下意識的朝着二樓方向看去,大腦一陣空白。
只見同樣穿着玄黑色鐵甲,脖頸上紋着赤色虎頭的士兵,紛紛拔出腰間佩刀,一窩蜂從他眼前掠過,沖向了二樓。
「光復中原!」
幾乎一瞬間,從二樓窗口處傳來一聲呼嘯,旋即便是像有什麼東西重重拍在地上的聲音。
「將軍,他跳樓了。」
士卒站在二樓玄關稟報。
「出去看看!」
賀承薄臉色冷漠,眼角帶着遺憾。
他瞟了夏睿卿一眼,轉身離開酒館。
直到所有的蓬萊山兵卒完全離開,夏睿卿這才意識到鬢角的冷汗已經打**領口。
咕咚!
夏睿卿暗道好險,若不是剛剛「甲字號看家犬」的嚴厲眼神,阻止了自己和他接觸,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短暫的恐懼過後,理智佔據上峰。
他很清楚此刻不能慌亂,賀承薄還沒有離開,危險警報並沒有徹底解除。
算上這一次,自己是第四次與「甲字號看家犬」見面。
而偏偏也是這一次,自己在北狄僅有的幾個同僚之一,便付出了鮮血的代價。
難道是…… 一個恐懼的念頭湧入腦海,夏睿卿甚至想要邁開腿逃跑。
「不。」
夏睿卿否定了甲字密探泄密的可能,如果是那樣,自己才應該是賀承薄的目標才對。
抓住北狄卧底頭目,遠比一個「看家犬」的價值更大。
「夏中丞,賀將軍請你過去。」
士兵的聲音,把夏睿卿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默不作聲的下了二樓,徑直走出小酒館。
透過人群的縫隙,夏睿卿清晰地看到那張死不瞑目並且沾滿了鮮血的陌生面孔。
身體僵直,脖頸處軟踏踏的,從嘴角還滲出黑紫色的血液。
為了光復中原的偉大目標,即便身死異鄉,無處埋骨,也不願被敵人抓住,這樣的人實在可敬可佩。
「夏中丞。」
賀承薄走過來,面色嚴峻:「你認識他?」
「不認識。」
夏睿卿果斷搖頭,在這種時刻,一定要和「亂黨」劃清界限才行。
「開個玩笑,夏中丞何必急着否認?」
賀承薄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這樣的玩笑並不好笑。」
夏睿卿一臉嚴肅,聲音冷漠。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賀承薄兩道劍眉微蹙,眼神狐疑的盯着夏睿卿。
作為蓬萊山四天將之一,和亂黨卧底鬥了這麼多年,他從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巧合的事情。
而且早些時候他收到消息,負責盯梢夏睿卿的兩個人被巧妙地甩開。
這些湊在一起,他有理由懷疑夏睿卿。
「不是吃飯,難道是來嫖娼?」
夏睿卿冷笑,眯起眼睛說道:「賀將軍該不會想在我的頭上扣帽子吧?」
夏睿卿隸屬丞相一系,和北狄軍方向來不對付。
「這裡是東北方向,而中丞的家似乎距離這裡有些遠吧?」
賀承薄機敏的抓住話柄:「還有……什麼帽子?」
他兩隻眼睛緊緊的盯住夏睿卿,只要從對方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又或者嘴裏蹦出「亂黨」兩個字,他就會毫不猶豫的下令抓人,即便冒着得罪丞相的風險也在所不惜。
夏睿卿自然聽出了賀承薄話里的陷阱,即便憑藉一句聲音嘹亮的「光復中原」,沒有掌握真憑實據的人,是無法認定對方就是亂黨。
所以,他巧妙的回答道:「我喜歡這裡的招牌菜……鐵鍋燉魚頭,所以每半個月都會來一次,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掌柜。
至於帽子……當然是作風問題的帽子。
難道說賀將軍還有比這更具有殺傷力的借口說辭?
您應該很清楚,這裡花紅柳綠,再向前不遠就是妓院了。
我聽說四天將中,只有將軍您才最好此道。」
「你……」賀承薄一計不成,反倒被夏睿卿奚落,立刻倍感惱火。
他向前一步,近乎要貼在夏睿卿的臉上,表情陰沉:「最近刑襄城的治安可不好,中丞大人還是少走動的好。」
夏睿卿撇撇嘴,隨後轉身離開。
賀承薄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髯,然後招了招手。
「將軍,有何吩咐?」
「這次派兩個精幹的手下盯住他。」
賀承薄眯着眼睛,冷笑着說道:「如果真是這個小白臉,不怕他不路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