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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記 連載中

玉石記

來源:番茄小說 作者:小明涼涼 分類:奇幻玄幻

標籤: 原未晞 奇幻玄幻 小明涼涼

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有餘以奉天下
少年原未晞,報恩仇,厚積待時;懷壯志,礪鋒變天
凝望深淵,心有明鏡,以身破天
最終能否堅守自己的本心!展開

《玉石記》章節試讀:

精彩節選

第1章 前言


有人說:世間就像一場表演,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但所有發生的一切都瞞不住老天爺,有時候他會通過自然現象表達自己的態度。大永國,昭德15年夏,京都大雨,整月不止,不知這場大雨又是他老人家的什麼態度,又改變了這世間多少。

皇城內顯得格外昏暗,人人都躲在自己認為安全溫暖的地方避雨,外面幾無人影,看起來毫無生氣,磅礴大氣的建築、華美的裝飾已全都不見,只有瓢潑的雨水在默默傾倒,偶爾伴隨的閃電才能看到這蟄伏的龐然大物,像是沉睡的巨獸、又像一個陳暮的孤獨老者,無聲地低伏在此處。

總務館大殿內,只有零星幾處燈燭點亮,格外空曠。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坐於冰冷的上座,或許常年注重保養,體態豐腴,看不出具體年紀,剛毅的面龐除了一絲疲憊外看不出別的神情。座下五步左右各有一中年男子侍立於旁,左者孔武有力,若不是一身文人長袍,會被錯認為是武將,此人名為原弘毅;右者瘦削單薄,或有一絲陰鷙感,頭上長發略有稀疏,或許和常年的出謀劃策用腦過度有關,此人名為裴頌。

婦人沉思良久,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一絲落寞,對着下首二人開口道:「裴卿、原卿,你們回去吧,接下來或許會有一段苦日子,等將來、等將來、或許、唉」。下首二人皆是震驚,當親耳聽到一直以來的主心骨也無力回天時,才各自感到一絲絕望,這位總攬朝政二十年,披荊斬棘、經歷廢帝、擁立新帝、幾經沉浮始終屹立不倒的長公主,被先聖帝長嘆「恨不是男兒」的帝國明珠,被四方蠻夷、化外番邦敬若神明的掌舵人,竟然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難道真的有天命有時運,運去英雄無自由。

二人沉默少頃,各自跪拜,緩慢退出大殿;直到走出宮門,二人方才回過神,對視一眼,裴頌對原弘毅說道:「原兄保重」。原弘毅冷眼看了他一眼,輕嘆一聲轉身而走,裴頌望着他的背影,輕聲自語道:此去便是陌路了,珍重。說罷頭也不回反向而走。

大殿中婦人緩緩收回思緒,對着大殿陰影處說道,「出來吧,你也該準備動身了。」陰影中快步走出一位身穿皮甲,挎刀負弓的禁軍將領,深深望了婦人一眼,「他們之中肯定有人背叛了你,就這麼放了他們?」

「大勢如此,他也是身不由己,我不能保全他們,又怎麼能要求他們保全我呢?」

男子還要繼續說些什麼,殿外突然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殿外侍者輕叩殿門,慌亂急促稟告道「殿下,陛下的使者到了,帶了口諭,還、還帶了酒。」

「知道了,讓他在偏殿候着,本宮乏了。」

侍者震驚錯愕,隨即遵命告退。

「我帶你一起走,我有把握」男子說,婦人眼中難得流露出柔情,衝動、躍躍欲試的神情剛要流露,突然想到了什麼,所有神情緩緩熄滅,恢復了之前冰冷的沉寂。

「我不能,我姓盛,不會逃。我不能給這個姓氏抹黑,一點也不行,你帶着嵐兒快走吧,等他長大告訴他我的事,如果可能,讓他繼續我要做的事」,婦人深深望了男子一眼「去吧」,男子還想勸說,眼中儘是不甘與哀求,眼神看到婦人堅毅的神情後,就像堅冰遇到烈焰急速融化,什麼也沒有說,緩緩躬身退去,即將離開大殿時,婦人輕語「王昌,謝謝」。

昭德15年六月,京都大雨不止,災民無數,長公主心系黎民,哀痛萬分,加之政事繁雜,突發疾病,驟然離世,舉國悲痛。

原府,書房,原弘毅聽聞這個噩耗之後就驚立原地,久久無法回神,手中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有,環顧四周,通報的使者早已離開,只有他自己在這書房中,窗外的雨貌似更猛烈了,他終於知道自己想抓住什麼了,疾步走到書架後面,翻出一個長條木箱,打開拿出一把無鞘長劍,劍身細長古樸,銹跡斑駁,卻顯得厚重,他剛想打磨一下劍身,又驟然停下。看了看桌子上的古琴,許久後對着皇宮方向長鞠一躬。

這時房門打開,走進一婦人,眼睛微腫,明顯剛哭過。說道「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夫君,晚食已經備好,該用膳了。」

原弘毅眼神中有躲閃,不敢直視她的目光,婦人笑了笑,像看着一個孩子,略有一絲慈愛,「沒事的,快來吧,飯食涼了就不鮮美了,有你最喜歡的鱸魚,我親手做的,夫君可莫要嫌棄,定要多吃一些。」她手拉着原弘毅邊走邊說。

到了飯廳,坐定,便不停給對方夾菜「夫君多吃一些,近來都顯得消瘦了,晞兒還小,以後夫君還要多費心照顧呀。」說罷大口吃起來,一點淑女形象也不見。

「還是大口吃起來舒服呀」,婦人自顧自得說著,原弘毅也端起飯碗小吃了兩口,「夫君早年也曾仗劍走天涯,聲名赫赫,現在怎麼吃飯都如小姑娘一般,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還嬉笑了一聲。

面對嘲笑,原弘毅卻不見惱怒,只是深埋下頭大口吃起飯,不管菜飯魚肉,直接大口大口往嘴裏送,直到一時難以咽下。婦人靜靜看着他,看他噎着也不曾遞送湯水,「過日子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吃字,吃飽了才有其他,再難吃的飯也會咽下去的,咽下去就忘了,再吃下一口。」「夫君吃飽了嗎?」原弘毅輕輕點頭。

「好」說罷婦人拿起桌上未曾喝過的酒杯一飲而盡「沒事,一點也不疼」,須臾之間婦人嘴角開始流血,接着其餘六竅也緩緩流出鮮血,眼神始終盯着原弘毅,一絲不曾離開。原弘毅愣愣地看着,緊咬牙關,什麼也說不出來。

都城郊外,西山,地上橫七豎八躺着幾具屍體,十幾個黑衣人各自手持刀劍槍弓圍着側翻一輛馬車,馬車旁王昌懷着抱着一個襁褓中啼哭的嬰兒,背靠着馬車,身上插着三隻羽箭,幾處傷口剛留出不少血跡,便被雨水沖刷掉,地上一圈積水淡淡的紅色,他看着嬰兒,眼中充滿溫柔。

「王昌,投降吧,你的玄甲衛隊已經都被殺光了,接你的人也來不了了。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從城裡逃出來的,幸虧有凌軍頭提醒我?」領頭者說道。

「投降能活嗎?」

「不能,但可以留你全屍。」

王昌不再理會他,轉頭望向旁邊一個黑衣人「凌苒,為什麼出賣我?」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更好的活着,對於你,只能對不起了。」那黑衣人說道

「那你便好好活着吧,我不信這世間善惡沒有報應。」

「有又如何?」說罷,那黑衣人像是突然下了極大的決心,猛地上前一刀斬下,王昌怒目圓睜,身上的力氣都已隨着血液流干,不甘的頭顱滾落地下,浸在泥水血水中。

「孩子怎麼辦?」凌苒轉身問到領頭者。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玩味的看着凌苒,凌苒感覺一陣惡寒,如墜冰窟一般,轉念想到自己苦學武藝十幾年,邊關玩命廝殺立功卻不得升遷,想到家中妻兒粗衣布丁,食不果腹,想到自己受的委屈欺凌,腦海中飛快得做出取捨決斷,心中告訴自己「我一定要更好」,果斷得再次揮下長刀,嬰兒的啼哭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