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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曾溫暖 連載中

如果不曾溫暖

來源:網易文鼎 作者:蘇塵 分類:其他小說

標籤: 其他小說 李淑華 蘇塵

孟夢,是一個日籍華僑女孩,從小出生在日本,高中畢業後,申請了中國的H大,來到了H市
上大學的時候,她無意間偶遇了一個學長,並且喜歡上了他,之後兩人又邂逅……展開

《如果不曾溫暖》章節試讀:

第七章 我們的遊樂園


我晃了晃手裡杯子,聽着裏面的碎冰小聲的碰撞在一起,嘩啦啦的響着,這樣的香港,這樣的夜晚,我難免恰如其分的傷感起來。

「怎麼了,最近總是這樣發獃?」陳天寒突然從後面從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髮,笑着問。

我微微的嘆了口氣,將身子完全靠近他的懷裡,拿起杯子對着遠處繁華的燈光比找了一下,才說:「他們走了?」

陳天寒將身子挺得更直了一些,好讓我靠得更舒服,「嗯,走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停頓了一下,原本就要呼之欲出的話,最終咽了下去,「或許,是我大姨媽,要來了?」

我抬起頭,不出意外的看到陳天寒一臉的惡寒,於是我嘴角又掛起了常有的笑容,然後把心裏剛剛那個「張愛玲式憂鬱」的自己狠狠打死在內心深處,其實我還是我,除了,偶爾,有時,會因為想起那個身影,而稍稍有些悵然若失,以外,我都挺好的。

嗯,挺好的。

在香港待了將近一個月,那短短的三十來天,幾乎是我長這麼大以來最幸福、最自由的一段時光,因為陳天寒白天要談生意,根本沒功夫照顧我,所以只要我每天晚上按時回酒店吃飯,寒哥就不會對我太苛刻,他甚至會幫我對每天按時查崗的爸爸媽媽說個善意的謊言。

在那些日子裏,我獨自一個人去了三次迪士尼,每天都是清晨就坐上巴士一路輾轉地去,晚上坐着沒有頂棚的大巴士,看着眾多城市繁星,輾轉而歸。

而那段日子之所以被我稱為最幸福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我在第三次去的時候,遇見了以為不會再相見的,他。

就在那個夏天的某個三四點的下午,我正在排隊準備坐摩天輪,這是我每天離開遊樂園時,必須要完成的任務,因為我喜歡一個人在高空俯瞰着渺小的城市,彷彿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似的那種滿足與獨立感。

就在我準備進車廂的時候,一對情侶忽然匆忙的跑來,男孩子很着急問我能不能讓他們先上,因為他們急着趕傍晚的飛機回大陸,而此時這一輪的摩天輪,已經只剩下了一個車廂。

看着女孩懇求的眼神,和男孩子有些焦急的眉眼,我大度的一笑,果斷的把機會讓給他們,於是在兩個人的萬分感謝中,等待着下一輪的開始。

坐在大樹下的長椅上,我帶着耳機,悄悄地傾聽着遊樂園裡的喧囂和歡笑,作為一個典型的雙子座O型血的女孩,我亦動亦靜。

鬧騰的時候,恨不得跳起來撫摸天上的太陽;而安靜的時候,卻最喜歡像現在這樣,一個人靜靜的站在熱鬧旁邊,當一個旁觀者清的客觀記錄者;無聲的觀察着眼前來往的行人,或是揚着永不改變的微笑的人偶,在心底默默的猜測着他們的故事。

我一直稱自己,是一個喜歡主動人們的神經病,但其實我的心裏比誰都嚮往自由,渴望自己成為那種想不做什麼就不做什麼的真正自在生活的人,可是在這個人與人永不可能失去聯繫的現實里,我似乎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也不可能成為自己所想的那樣的自在的神一樣的存在,思及此,我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所以說,我只能像個神經病的一樣的苟延殘喘。隔着耳機,我聽到自己失落的說。

可是,生活就是這樣,驚喜之所以稱為驚喜,就是因為在你的心情異常平靜的情況下,用一個抬眼的瞬間,震驚你一下,然後,就讓隨之而來的喜悅充盈你的心。

是的,我就是在這樣一個平凡的無法用言語描述的下午,陽光已然有些西晒的時刻,簡單的一個抬眼,看見正向我走來的他。

他好像也是一個人來的,雖然還隔着幾步遠,但是我我卻還是清晰的看到他臉頰邊垂下的白色耳機線,和那個印着一個張狂的彩色海盜頭的純白色T恤,而簡單的泛着白色的牛仔褲下是一雙高大的藍色籃球鞋。其實他的這一身打扮,幾乎是任何一個20歲左右的男孩都會有的,但就算如此,我還是有相當大的把握,如果又十個男孩子同時穿成這樣子,站在我的面前,我還是沒有猶豫的會一眼就認出他。

此時,我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冰山下沉睡已久的神靈,在一瞬間汲取到了足夠的能量,驀地復蘇一般,在胸腔里「怦怦」的跳躍着,我甚至覺得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瞳孔在劇烈的收縮,當我的眼睛,秒殺掉除卻他以外的世間萬物,急劇成一個小點,只能注視到那個高大身影的時候,我聽到心底那個超文藝的自己說,完了,SARA,你生命中的不可替代出現了。

一步,兩步,三步,停下,轉身,坐下。

不過一秒鐘,我們就同坐在了一張座椅上,而我們之間也不過只是隔着一個人的距離,我卻忽然緊張的害怕自己心跳狂潮的聲音會被他聽去。

原本炎熱的夏天,彷彿因為他踩着太陽餘光的出現,而吹起了絲絲的涼風,曬了一天的身體,恍然間被這股子風,吹醒,漸漸緩過神來。

眼下,我能想像到自己嘴角的笑,是多麼的不能掩藏,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從心尖上溢出來了。

孟夢孟夢,和他打招呼啊,就,就說上次那本書好了,也許,也許他還記得你呢。

我暗暗在心底努力地準備着措辭,咬了咬牙,側過身正想開口呢,他卻突然站起身了,我的一隻手尷尬的舉在空氣里,有點不知所措,慌亂間,我跟隨他的身影望過去,才發現,原來是新的一輪摩天輪開始了。

興許是到了傍晚的原因,所以這一輪坐摩天輪的遊客甚少,如果非要個準確數字的話,那好吧,其實就我和他。

怔怔地看着他坐進了一個淺藍色的車廂,我才在工作人員的提醒下回過神來,走進了他後面的車廂。

摩天輪慢慢的轉動着,我跪在座椅上,緊緊地盯着上方的那抹藍色,雖然我並看不到他的一絲模樣,但是只要一想到,在這空擋的36節車廂里只有我們兩人,我就會覺得很甜蜜。

當我們緩緩地被升到最高空時,我俯首,看到腳下那些漸漸亮起來的繁星光亮,嘴角的笑再也抑制不住的流淌出來,平時這個屬於我自己的秘密,忽然被心愛的他奇蹟般的闖進來,我開心的不能自已,從此以後,這個高空的浪漫,將是專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眼下我最大心愿就是摩天輪永遠都不要停止。

但,或許是從他出現之時起,時間老人就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摩天輪很快就走完了一圈,出來後,我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等待着他隨時轉身後,那個陽光般和煦的微笑。

可是,只要面對着他,我就永遠都猜不到下一秒的事情,似乎一切都超出了控制,所謂的女人的第六感,對着他,一切就成了胡話。

於是,那個專屬於我們兩個的遊樂園的摩天輪的傍晚,我一路既緊張又興奮的一直跟他到門口,看着他在最後一抹夕陽餘光里,坐上了一輛似乎是等候多時的黑色奔馳,我這才不得不在將將落下來的黑色里坐上了回酒店的巴士。

雖然這個註定成為秘密的下午,我和他不曾有過一句話的交流,可是我的心卻比說了話還要滿足,很多默契好像就是在空氣里慢慢滋生的,心理滿足的好像是充足了氫氣,輕快地飛揚在胸腔里那片天空里。

回酒店的第二天,我和堂哥陳天寒就坐上了回日本的飛機,就這樣,大一升大二的暑假,我從香港到日本,再從日本回中國,無論我身處何地,我的心尖上永遠不曾飄落的就是那個高大的身影,而他的模樣,隨着我們在香港迪士尼的第二次邂逅,在我心裏已經逐漸生根發芽。

那個時候的我,從來不知道,等待,其實是一種甜蜜的憂傷。

猶記得,那年十九歲的我,在那個註定涼爽的暑假的某個儼然數不清的夢見他的夜晚,我甜蜜醒來後,堅定的告訴自己,孟夢,你的初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