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位置:首頁全部小說霸道總裁›蝕骨婚情:前夫,請止步
蝕骨婚情:前夫,請止步 連載中

蝕骨婚情:前夫,請止步

來源:掌讀 作者:陸紹延 分類:霸道總裁

標籤: 洛雲嫣 陸紹延 霸道總裁

因為愛上陸紹延並且嫁給了他,洛雲珊失去了一切
被誣賴謀殺親姐,被轟出娘家,一夕間,她成為了千夫所指的賤女人
遭遇車禍流產的她選擇凈身出戶,用離婚徹底結束與陸紹延的關係,可從這天起,她被迫跟他扯上更多的關係
「前夫,我要去跟當紅影帝約會了,麻煩你讓開!」 某人色變:「你休想!」 「前夫,我看你家小叔頗有幾分姿色,麻煩你讓開!」 某人抓狂:「我不準!」 「為什麼纏着我?」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你是我的,我不許任何人打你的主意!放開你,除非我死!」 某女翻身上位:「前夫你清醒一點,你是我的,可我不一定是你的,想追我,排隊啊!」 某人冷笑:「都有我的孩子了,我看誰敢搶?」展開

《蝕骨婚情:前夫,請止步》章節試讀:

第7章 從來沒有愛過你


「老公,我,懷孕了……」

洛雲珊怯生生地站在餐桌旁,對正在用餐的男人小心的說出自己懷孕的事實來。

結婚快四年了,雖然夫妻之間一直相敬如冰,如今懷孕了她真的很開心,幻想着有了孩子也許今後陸紹延對她的態度會好一些。

聽到這個消息,男人似乎有些愕然。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隨即目光定格在了洛雲珊的身上。

她穿着白色的高領毛衣和淺灰色的呢子長裙,模樣清純無比,雖然緊張的感覺讓她兩隻小手有些不安地絞在一起,但他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他的眼神立即閃過一種不悅,洛雲珊感覺到了,她努力咬緊牙關,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陸紹延板着一張面孔,幾乎是沒有考慮,便冷冷地開了口:「打掉。」

洛雲珊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凝視着着他冷絕的模樣,臉上的神色漸漸從期待變成了震驚,最後又一點點變成了絕望……

「打掉」這兩個字,就像一把無情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裏。

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們都結婚這麼久了,她也有了身孕,他還是不打算放過她么?

難道,他真的打算一直這樣折磨她,直到她死?

兩隻柔白的小手緊張地捏着衣角,她垂着眼眸,企圖據理力爭留下這個孩子:「老公,我們都結婚快四年了,也該要孩子了,公公也催呢要抱孫子呢……要麼,就留下吧,生下來……」

明明是夫妻間的商量,可洛雲珊的語氣卻充滿了卑微的祈求。

她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真的想。

「我說了打掉,你聽不懂嗎?」陸紹延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震得餐具一陣響動。

這動靜嚇得洛雲珊如同受驚的小白兔一樣瑟瑟發抖,一雙因為驚恐而瞪大的眼睛霎時間充斥着淚水。

儘管如此,她依然小聲堅持着:「既然有了,就該生啊……」

陸紹延可不想聽她的廢話,他火氣很大,直接一掀桌布,將餐桌上幾樣精緻的食物全都打翻在地。

霎時間餐具摔得粉碎,濺起來的湯水潑得她滿身狼藉。

原本純白的毛衣此時掛着油污,洛雲珊整個人嚇得顫抖不已,眼淚卻始終憋在眼中,硬是不敢落下來。

「洛雲珊,我看你是過了幾年好日子,已經忘了你自己的角色了吧?」陸紹延抬眼睨着她瑟瑟發抖的樣兒,語氣無比鄙夷:「當初你騙着我跟你結婚就夠不要臉了,還在婚禮上讓人撞死了雲嫣,從那時起,你在我眼中不過就是一個下賤的女人而已,麻煩你搞清楚你的身份!還有,我不是讓你吃藥了嘛,你居然敢不經我同意就有了孩子?你覺得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生下我的孩子?」

陸紹延一番話,讓洛雲珊剎那間心如刀絞。

她對這個男人奉獻出了全部身心,可換來的,卻是無盡的羞辱。

不管因為姐姐洛雲嫣的死他怎麼折磨她都好,可肚子里這個孩子卻是他的骨肉啊!

他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怎麼可以……

更何況,洛雲嫣的死真的不是她害的,不是!

洛雲珊面如死灰,渾身一軟,差點就這樣暈過去。

她單手撐住桌面,後背挺得直直的,再次解釋自己是清白的:「姐姐的死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害她,我真的沒有!」

他們的婚禮上發生的一切,她永遠都忘不了。

她只是一個滿懷期望想要嫁給心愛之人的小女人而已,可她等來的卻是親姐姐洛雲嫣車禍墜海的消息,而她心愛的男人第一時間離開,用一場沒有新郎的婚禮讓她丟盡了臉,她則是穿着奢華的婚紗被帶去了警局,被認定是嫉妒殺害洛雲嫣的兇手。

若不是她已經和陸紹延登記了結婚,陸家不想把婚事搞得更加難看丟臉,她現在一定還在坐牢吧?

「沒有?呵,洛雲珊,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現在給我滾出去,真是看着你都沒有胃口!」

陸紹延已經沒有耐心了,立即讓她滾。

他不想看到這種虛偽的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甚至還不經過同意擅自要了他的孩子。

在他眼中,她這麼做不過就是為了耍手段脅迫他的一種手段罷了。

她還真是可笑,以為有了孩子就能拴住他么?

笑話,怎麼可能!

見他起身要走,洛雲珊攔住他,衝著他發出了絕望的哭喊:「陸紹延,這個孩子我不打!」

「不打是吧?」陸紹延看了一眼她,眼神更加冷酷狠厲。

「我不打,我死也不打……」她滿臉淚痕,努力搖頭。

看見她狼狽的模樣,陸紹延咬咬牙,眼底一片陰霾。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個女人裝可憐的樣子,彷彿全世界只有她最無辜。

若不是他太清楚不過她的本性,搞不好也會被她可憐巴巴的神情給騙了。

他立即扭頭,對一旁身着黑色西裝的管家怒道:「張叔,把這個女人給我趕出去!什麼時候同意打掉孩子,什麼時候准許她滾回來!」

管家似乎對洛雲珊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一直如此,管家也沒有辦法。

管家只能鞠了一躬,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冷靜的對淚流滿面的洛雲珊說:「少夫人,請你離開吧。」

洛雲珊顫抖起來,此時天已經黑透了,聽說馬上還會下一場大雪,陸紹延打算就這樣讓她滾出去嗎?

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沖已經推開她走到餐廳門口的陸紹延無力嘶吼:「陸紹延,你是不是人?這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你怎麼可以這樣?你這是殺人,殺人啊!」

彷彿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陸紹延回頭。

他的嘴角揚起了冷笑,冷得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凜冽。

「我殺人?」他居高臨下地打量着眼前這個幾乎歇斯底里的女人,一字一頓地說:「你這個連親姐姐都不放過的殺人犯,手上沾滿了鮮血還在我面前裝什麼乾淨?還是你覺得沒了這個孩子就保不住你的榮華富貴了?洛雲珊,我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反對,你給我滾!我還是那句話,什麼時候肯打掉,什麼時候滾回來!」

「殺人犯」三個字,陸紹延說得格外用力。

甩下這句話後,陸紹延大步離開,只留下一陣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和着打翻的飯菜味道在空氣中蔓延。

他就這麼走了,洛雲珊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陸紹延,你真的要趕我走?

顫抖的雙手緊握成拳,洛雲珊眼眶通紅,這一刻心中充斥着滿滿的恨意……

一直以來她都在忍耐,總是以為只要自己努力付出了終有一天會讓這個男人感動,可她等來的卻是如此下場,簡直可憐又可笑。

她,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啊……

無力地坐在地上,洛雲珊的眼淚滴滴落在裙擺上,染出了一片心碎的淚痕。

管家走來,面無表情道:「少夫人,既然少爺都已經生氣了,你就不要再惹他生氣了,不想滾出去的話就趕緊決定什麼時候去醫院,我會安排好的。」

這些年來,洛雲珊一直以「殺人犯」的身份活着,就算她是陸紹延的妻子,但在這個家裡人人都只當她是殺人犯,因此也不會有誰給她好臉色,管家現在態度冰冷,只想催促她讓她趕緊決定什麼時候去打掉孩子。

悲從心頭起,洛雲珊咬咬牙,很努力的想要把眼淚憋回去。

她在這個家裡出的洋相已經太多了,意識到自己滿身菜湯坐在地上哭的樣子有多狼狽後,洛雲珊真的覺得自己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她知道,如果她不順從陸紹延的意思的話,他會有千百種方式讓她妥協的,就算她堅決不肯打掉,沒準他也會親自動手。

她已經失去了一切了,愛情、尊嚴、親人、朋友……她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了!

撐着冰冷的地面,她搖搖晃晃起身。

隻言片語都沒有,洛雲珊雙目無神地走了出去。

「少夫人,你到底怎麼說?我勸你還是快點答應去做手術吧,免得大家都跟着你倒霉!」管家快步跟上。

洛雲珊沒有理他,她一個人向二樓走去,宛若幽魂。

陸家的莊園位於半山腰上,想離開,沒有車就得徒步走下山去。

洛雲珊裹着寬大的羽絨服手裡挎着個包,就這麼義無反顧地踏上了下山的路。

既然讓她滾,那她只有滾了。

就算是滾,她也絕對不會放棄腹中的孩子。

這個孩子,就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縱使全世界都懷疑她鄙視她,她相信她辛苦生下的孩子也一定會理解她的……

冷風中夾雜着大片的雪花吹在臉上,手腳和臉都已經凍得快要失去知覺了,落下的淚也在臉頰上凝結成了冰,如果不是想要保住孩子,洛雲珊簡直就快沒有勇氣走下去了,憑着心底一股絕望的韌勁兒,她咬着牙,背脊挺得直直的順着馬路往下走。

她已經沒有尊嚴的活了很久了,這件事上,她絕不讓步。

雪,越下越大了。

腳下的路越來越滑,前路被紛紛揚揚的雪花弄得一片迷茫,洛雲珊甚至看不真切路在何方。

就在此時,一道刺眼的燈光穿透了夜色,從山坡上沖了下來。

洛雲珊一回頭,驚恐的發現那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看起來十分眼熟的樣子。

不等她躲閃,她便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轉瞬之間洛雲珊整個人就被撞倒在了路邊,她手中的包也被撞開了,幾樣私人物品散落一地。

她就這麼虛弱地倒在了雪地中,眼前陣陣發黑。

渾身的劇痛讓她根本爬都爬不起來,而與此同時,腿間一股溫熱,血腥的味道霎時間蔓延開來。

疼……

她從來沒有這麼疼過……

這種疼就像是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撞得粉碎一般生不如死,她就連很努力的想要仰起頭也無法做到。

刺眼的車燈在黑夜中格外刺眼,讓她雙眼泛疼什麼都看不清,更看不清車上坐着的人是誰……

小腹處火燒火燎一般疼了起來,她的身子弓得像一隻熟透的蝦米,只能無意識地捂着肚子發出了幾聲哽咽:「孩子……我的孩子……」

她已經意識到自己被車撞了,她不要緊的,她可以忍,可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決不能有事啊……

陣陣眩暈讓她連睜開雙眼都無比費力,此時車上的人下了車,一雙她再熟悉不過的男士皮鞋停留在了她最後的記憶中。

她倒在大片的血跡上,徹底失去知覺,沉入一片黑暗中。

雪,無情落着,將她瘦弱的身軀掩埋……

洛雲珊再醒來時,有那麼一瞬間,她懷疑自己可能已經死了。

被車撞飛的記憶始終在腦海中縈繞,她沒忘自己倒在雪地中破碎流血時感受的無邊絕望和徹底寒冷。

此時平躺在溫暖的床上,這暖意讓她又產生了懷疑,懷疑自己並沒有死。

她很努力地睜眼,盯着頭頂上方熟悉的天花板。

很顯然她沒有死,她正躺在房間中,正是她平日里在陸家住的那一間。

狹小,陰暗,只有最簡單的幾樣傢具的雜物間,這就是她三年來容身之所。

這裡還堆放着一些打掃衛生用的拖把桶子等物,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少夫人醒了?」

張叔的聲音傳來,洛雲珊微微側目,正對上管家的目光。

他的目光冷淡極了,甚至充斥着幾分鄙夷。

這也難怪,車禍後洛雲珊昏迷了快三天了,張叔煩得不行。

「床頭有葯,你看一下說明書,有的一天吃三次,有的一天吃兩次,看着吃,別亂吃。你撞傷了腰部,估計幾天都起不來了,我會讓廚房給你做好一日三餐送來的,這幾天你就不要動了也不要碰冷水,自己注意保暖。」管家的態度一如從前,宛如主人一般在命令她,冷得聽不出任何關切。

洛雲珊艱難地想要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腰側真的很疼,而且小腹處更是一陣陰疼。

那種陰疼的感覺,很不對勁。

「張叔,我好像遇到了車禍……我的孩子沒事吧?」她蒼白的雙唇顫了顫,問管家。

管家臉上閃過一絲不快,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少夫人,你走路太不小心了,被車撞到流產了。」

「什麼……?」

洛雲珊盯着他的雙眼,很顯然不相信。

「你流產了,孩子已經沒了!」管家強調一遍,似乎是怕她沒聽懂。

這個消息對洛雲珊來說猶如晴天霹靂,她一下子渾身失去了力氣,無力地靠在了身後的靠墊上,半晌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沒了?

孩子沒了?

眼淚霎時間就落了下來,一顆心像是被狠狠撕扯一般流着血,痛得她簡直快要不能呼吸。

洛雲珊掩面而泣,腦海中又回想起了那輛熟悉的商務車以及那映入眼帘的男士皮鞋來……

陸紹延,一定是陸紹延!

他一定是見她死都不肯打掉孩子,所以用這種辦法讓她被迫流產!

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她都沒有痛到這般生不如死,可現在,身體上的疼痛心靈上的疼痛折磨得她恨不能就這樣死掉,從此就解脫了,再也不會痛苦了……

死死咬着牙,她真不想為這一切痛哭,可她根本忍不住。

嘴唇被咬出了血,一股血腥味道在口中蔓延,洛雲珊壓抑的哭聲響起,她雙肩顫抖着,兩隻手捂着臉,聲音越來越大……

「那就這樣說吧,葯該吃還得吃,你才做過手術一定要吃消炎藥,別感染了。」張叔說。

洛雲珊沒有回答,她哭倒在床上。

悲慟的聲音不絕於耳,凄慘到了極點。

見她哭得撕心裂肺,此情此景,張叔真是有些看不下去。

雖說這是她應有的懲罰,但說到底看起來也就是個嬌弱蒼白的女人而已,哭成這樣還是有點慘的,讓人感覺揪心得很。

張叔搖搖頭,轉頭走了。

「少爺,少夫人已經醒了。」

敲開書房門,張叔畢恭畢敬地走了進去,向身材高大身着西裝靠在窗前抽雪茄的男人彙報洛雲珊的最新情況。

車禍後,洛雲珊在雪地中整整躺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被人發現,她因為腰部受傷大出血流產,所以陸紹延簽字做了手術。

人是昨天送回來的,一直昏睡至今,張叔甚至懷疑洛雲珊是不是被撞成了植物人,還好現在人醒了,不然還不知道要昏迷多久。

「我已經知道她醒了,聽到了。」陸紹延將手中的雪茄按進擱在窗台上的水晶煙灰缸內,轉頭看着張叔。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絲毫看不出心情好壞。

管家一愣,隨即豎耳傾聽。

果然,樓上洛雲珊悲痛欲絕的哭聲已經傳到了書房內。

失去孩子的女人到底是心碎的,那哭聲真的很慘。

「少爺,少夫人這樣會不會太慘了一些……」張叔說,想起洛雲珊那單薄蒼白躺在床上痛哭的樣子,他有些於心不忍。

然而陸紹延卻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極了:「張叔,對於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同情心,若說慘,被她害得深海之中死無葬之地的人才慘,她至少還能活着,可別人呢?」

洛雲珊買兇殺人,害得她的親姐姐洛雲嫣墜了海,至今都還找不到屍首,想來八成是餵了魚,陸紹延覺得洛雲珊不過只是受到了丁點懲罰而已,與付出了性命為代價的洛雲嫣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也對。」管家搖搖頭,感慨道:「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嗯。」陸紹延哼了一聲,又問:「肇事的司機找到沒?」

「目前還沒有,那天晚上雪真的太大,沿路的監控都失靈了,什麼線索都沒拍到。」

陸紹延的聲音瞬間凌厲起來:「繼續查,敢動我的人,真是活膩了!」

張叔渾身一顫,趕緊應下:「是。」

他看得出來,現在陸紹延已經動怒了。

不管怎麼樣洛雲珊都是陸紹延的妻子,肚子里懷着的是陸紹延的骨肉,敢對這麼對洛雲珊動手的人無疑也是在挑戰陸紹延的權威。

「那少夫人這邊……您打算怎麼處理?」管家有些憂心忡忡地問,「我看她情緒不大好的樣子。」

陸紹延轉身去了書桌旁,他坐下,冷冷地吩咐管家:「給她需要的藥品和食物就夠了,讓人留心着點,別讓她想不開尋死了,我還得留着她繼續為雲嫣贖罪。」

「是。」

「至於洛家那邊,這件事就不用通知他們了,反正他們也不會在意這個女人的死活的。」陸紹延說。

洛雲珊所謂的娘家,早已經因為她有辱門風拒絕認這個女兒了,他覺得沒有必要通知。

叮囑完管家之後,那雙好看的薄唇又動了動,說:「好了,張叔,你去忙吧。」

管家立即離去,不敢打擾陸紹延的清凈。

等他一走,書房中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陸紹延皺了皺眉,原本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徹底聽不到了。

他想,那女人應該是哭夠了吧。

這就是她的命,哭也沒用。

當初她對洛雲嫣下毒手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

只是可惜了那個無辜的孩子了,都沒能來到這個世界上,就丟了性命為這個不堪的親媽贖罪。

陸紹延雙拳攥緊,指關節擰得泛白。

卧床休養了幾天之後,洛雲珊終於身體好了不少,可以自己下床了。

她原本下定決心要離開陸家了,卻沒有想到因為這突然的變故弄得變成了這樣,幾天來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再也哭不出來了,她終於接受了現實。

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落得如此下場,她從來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應該受到如此懲罰,若一定要說她做錯了什麼,大概就是愛錯了人吧……

愛着陸紹延時她從來沒有半點鬆懈,掏心掏肺付出一切,可得到的只有痛苦和絕望而已,血與淚的教訓讓她明白自己的愛得有多離譜,愛有多傷人。

從此往後,她再也不會愛他,亦不會愛任何人。

她的心已經死了,徹底死了。

她每天都有按時吃藥,哪怕根本沒有胃口,她也會努力的吃飯,這麼做,她只是為了活下去,留着一口氣再次走出這座人間地獄。

洛雲珊去洗了個澡,然後換了身乾淨的衣物。

她決定去找陸紹延談談,她決定放手了。

離婚,就是她最好的選擇。

吹乾頭髮後洛雲珊站在狹小的浴室中,洗手池上的鏡子印出她不人不鬼的模樣來,就像是一夜之間老去,她才二十四歲啊,可看起來卻像是四十二歲。

嘴角微微抽了抽,她想回憶自己笑起來是什麼樣子,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她眨了眨眼,努力按捺住心酸的衝動這就咬牙離開。

離開自己的卧房下樓,洛雲珊腳步很輕,遇見車禍時她的腰部被撞了,現在還疼得不行,所以她只能慢慢地走。

才走到樓梯口,她就聽得樓下有兩個女傭正在低聲交談,八卦着她卧床養病期間這個家裡發生的事情。

「依我看,書房裡那個女人肯定就是少爺的新歡沒錯了,這兩天每天帶回來吃飯,關係看起來不錯呢,少爺一看見她呀,就笑得好開心呢!」

「那多好,樓上那個半死不活的殺人犯估計要被踢出去了,她在啊,這個家裡每天都氣氛好差,少爺的脾氣也特別大。天啊,要真是這樣的話那真是活該啊,一個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能殺的女人得是多狠啊,留在這個家裡我都怕怕的,就怕哪天對我們下手呢。」

女傭們很顯然是沒有料到這個家的正牌少夫人會聽到這些話,依然聊得十分起勁。

「希望她早點被趕出去,少爺那麼好的條件,什麼樣的找不到啊!」

「好了,我們趕緊去送果盤去書房吧,少爺還等着呢。」

「嘿嘿,不得不說,那個女人真的好有氣質啊,真漂亮,一看就知道有涵養,和殺人犯完全不一樣!」

「那可不是……」

聽着女傭們的聲音遠去,洛雲珊站在樓梯旁扶着欄杆若有所思。

她臉頰通紅,被人這麼諷刺,張口閉口的「殺人犯」,說不在乎不火大那是騙人的。

只是,她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陸紹延的新歡身上。

結婚幾年來,她從來不曾懷疑過陸紹延會有一天有新歡,她對他而言,不過就是個毫無感情用來發泄的玩具而已,之所以留在身邊,就是為了玩弄而已,遲早有一天會膩的那種,只是她沒想到這新歡來得這麼遲,這都快四年了才出現。

心中涌過一絲喜悅,她想,陸紹延有了新歡,她這個時候去提離婚他應該會同意的,然後讓她趕緊滾蛋吧?

與其被人趕出去丟臉丟得乾淨,她寧願主動提離婚。

她什麼都不要,只要離婚就好。

洛雲珊扶着扶手咬着牙強忍着腰疼一步步下樓,向陸紹延的書房走去。

一如女傭所說,陸紹延真的帶女人回家了。

敲開書房門後,洛雲珊艱難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她就看見陸紹延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正一臉怡然自得的招待着客人,看起來心情大好的樣子。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他的笑容了,在面對那個正在享用果盤的黑衣女子時他真的笑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啊,她曾經那麼深沉且用力的愛過。

洛雲珊的目光在女人的身上停留了幾秒鐘,打量着女人的一切。

女人身着黑色的高領毛衣,搭配着黑色的褲子和高筒靴,一件呢子大衣隨意的擺在一旁沙發扶手上,刺眼的正紅色與這一身黑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女人一頭長髮還燙了卷,看起來風情浪漫,那張嬌俏的臉上五官精緻卻還是化着很美的煙熏妝,簡直魅惑撩人。

簡單欣賞完畢,洛雲珊立即把目光收回。

她不敢再看了,到底陸紹延是眼光好,而她自慚形穢。

「你來幹什麼?」陸紹延率先開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若是往日,他一開口也就只有一個「滾」字而已,大概是因為今天心情好,陸紹延面對洛雲珊時也算有幾分耐心。

「我想找你談談,挺重要的事兒。」洛雲珊說。

「滾出去,別妨礙我會客。」

「這是你找的小三?」洛雲珊挺了挺胸膛,忽然抬手指着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強忍着害怕顫抖的心問他。

洛雲珊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陸紹延頓時臉色難看了幾分,他低沉的嗓音透着不快:「輪不到你問這些,趕緊滾出去,別惹我發火!」

「我就問你是不是?」她緊緊地盯着他,擺出了堅決不走的樣子。

陸紹延看了一眼女人,他沒說話,倒是女人媚笑一聲,柔聲對洛雲珊說:「對。」

一個「對」字,猶如冷箭一般刺穿了洛雲珊的心。

他真的有新歡了,就在自己面前。

小三登堂入室了,而自己這個原配卻像個可悲的怨婦一樣在這不甘心的杵着,洛雲珊胸口悶疼不已。

她真的受夠了這樣的日子了,也恨透了過去軟弱的自己,既然陸紹延的新歡也來了,那好,一切都攤開說吧,不論如何,她都要硬氣這一回!

「那行,既然你的新歡也在,有些話我就直接說吧!陸紹延,麻煩你趕緊跟我離婚,我連一分錢都不要,只要讓我走就好,然後你可以趕緊跟你的新歡結婚,行不行?」

洛雲珊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她聲音都高了幾分,脆生生的把心中所想就這麼說出了口。

一口氣說完後,她感覺神清氣爽。

接下來,她就等着看陸紹延的表態了。

若是陸紹延真的和這位新歡感情不錯,想來也不會辜負人家得趕緊離婚給人家一個名分吧?

陸太太這個位置,誰愛要誰要,反正她不要!

「可以啊你,在我面前還敢大呼小叫了?」陸紹延一皺眉頭,看着她的目光充滿鄙夷。

「我都要跟你離婚了,怕你啊?」她直接懟過去。

不等陸紹延再次開口,那位新歡便瞥了一眼陸紹延,然後柔聲道:「紹延,答應她吧。」

她直接喚了陸紹延的名字,洛雲珊一聽就知道這兩個人姦情由來已久。

「你確定?」陸紹延問女人。

「嗯。」女人笑了笑。

不得不說這女人真的很美,連微笑頷首的樣子都如此迷人,洛雲珊簡直看得出了神。

她忽然感覺這女人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讓人很熟悉的感覺,察覺到這點後,她才發現空氣中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道竟然也很熟悉,仔細一想,那竟然是她姐姐洛雲嫣慣用的香水味……

猛然間,洛雲珊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女人到底像誰,原來是像洛雲嫣!

但很顯然她並不是洛雲嫣,因為五官還是有些出入的,乍一眼看去並不會太像。

她猜想大概是因為這個女人舉手投足的動作和氣質都很像洛雲嫣吧,所以陸紹延才會動心。

這麼說來,陸紹延心中果然只有洛雲嫣而已,這個女人對於陸紹延來說應該也只是一個替身。

不過這種閑事兒反正也跟她無關了,她並不關心。

「既然你都開口讓我答應了,那就離吧。」陸紹延語氣一松,同意了。

他的話語讓洛雲珊興奮不已,太好了,她終於可以走了,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然而,她還是高興得太早。

女人望着洛雲珊,用有些低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陸太太,跪下求我。」

「什麼?」洛雲珊一愣。

她當然聽得懂中文,可她聽不懂這女人什麼意思。

「求我啊,我滿意了,你就可以走了。」女人的笑容瞬間惡毒了幾分,就算是當著陸紹延的面,也並沒有半點收斂。

她的囂張簡直讓洛雲珊驚訝,看來陸紹延對這個女人必定無比寵愛,如果不是如此,她怎麼敢在陸紹延面前這樣?

洛雲珊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陸紹延,真的要跪?

這年頭只有跪天地跪父母的,還有跪小三的?

陸紹延也擺出了看好戲的樣子來,雙手抱胸道:「求她啊,只要她肯放過你,我就放過你。」

洛雲珊咬牙,她就知道陸紹延不會讓她好過的。

逮着這麼個好機會,他必然是會好好羞辱她一頓。

下跪可以,可她只跪過父母長輩,還從來沒有跪過外人,她也不甘心給一個小三下跪,但現在如果她不跪,恐怕她就真的沒有辦法離開了……

洛雲珊極為艱難,她再也不想留在這裡過着這種不人不鬼的日子了。

住雜物間吃剩飯,白天有做不完的家務晚上還得伺候陸紹延,更可怕的是,在這裡她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保不住

不離開的話,陸紹延還會有千百種方式折磨她!

嘴角漾開一抹冷笑,洛雲珊決定接受這個條件,如果下跪能換來自由,那麼她願意接受。

不就是跪一下么,有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她又不是男兒郎,膝下沒有黃金!

「那我跪了,陸紹延你就會跟我離婚,對嗎?」她必須確認一遍,就怕上了這對渣男賤女的當。

「對。」他點頭。

「那好,跪就跪!跪了以後,麻煩你儘快安排時間跟我去民政局!」

「可以。」

陸紹延沒有半點遲疑,他已經受夠了這個女人了。

洛雲珊咬咬牙,這就強忍着腰間的疼痛扶着沙發的把手一點點地跪了下去。

她,就這麼跪在了陸紹延的小三面前。

儘管如此,她臉上依然帶着不服的倔強之色,背脊也挺得直直的。

她不斷在心中自我安慰,小女子能屈能伸,反正熬過這一次就解脫了,怎麼看都划算。

再說了,這裡就這麼三個人,也沒別人看見,就算丟臉也丟不到哪裡去。

「就這樣?」女人似乎很不滿意,一抿紅唇,又說:「既然是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不是嗎?」

「求你了,求你放過我。」洛雲珊生硬地說。

說完後,她盯着女人,沒再多吭一聲。

她只能做到這樣了,總該不會要她磕着頭痛哭流涕求饒吧?

「好吧,既然陸太太這麼有誠意想離婚,那就早點去辦好了。」女人鬆一口氣,似乎終於滿意了,抿嘴微笑起來。

「那就後天吧,後天周一,民政局開門。」陸紹延說。

他連看都沒看洛雲珊一眼,只是拿出了手機,通知自己的秘書安排周一的離婚事宜。

他這麼快就同意了離婚,洛雲珊簡直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洛雲嫣的死,他大有決心要折磨她一輩子的,就這麼放過了她,真的真是撿了大便宜了!

這份激動讓洛雲嫣暫且忘了下跪的屈辱,她終於笑了,含笑的雙眼中帶着朦朧的淚水。

所有的屈辱不甘似乎都在這一跪中到了頭了,她終於可以解脫了。

艱難的扯着沙發又站起來,洛雲珊退了兩步,說:「那就這麼說定了,後天離婚,希望你不要反悔。」

說罷,洛雲珊扭頭就走。

她激動到兩隻拳頭都捏得死死的,雙肩都在微微顫抖。

見她神情釋然一心求去,甚至連一分錢都不要,陸紹延看着她踉蹌的身影忽然心頭涌過一絲異樣。

「洛雲珊!」他叫住了她。

洛雲珊已經拉開了書房門,聽到他的聲音,她回頭望着他。

那雙波光瀲灧的雙眼中,激動的淚水還未散去,帶着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些看破紅塵的釋然。

「你就這麼想離婚?」他問。

洛雲珊點點頭,她一下沒忍住,眼淚就這麼落了下來,順着蒼白的臉頰淌着。

她大聲說:「那是當然,我又不愛你,我連一天都跟你過不下去!」

「當初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尋死覓活也要嫁給我么?莫不是有什麼陰謀,居然主動要求凈身出戶?」他依舊是那諷刺的語氣。

「拉倒吧你!我說愛你還不是看你有錢,不然你以為呢?既然嫁給你拿不到什麼好處,然是趕緊離婚找下家啊!呵呵噠!」

說完,洛雲珊甩門走了。

臉是個好東西,可惜她早丟乾淨了。

反正她在陸紹延的心目中已經徹底完了,那麼她什麼都無所謂了。

門就這麼甩上了,發出了「哐當」一聲巨響。

陸紹延隨即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女人,攤手道:「看來,洛雲珊是真的想離婚了。」

「這樣也好,剛好她流產了我也回來了,她不肯離婚的話我還真成了小三了呢。」

女人開口,嗓音拔高了許多,聲音清亮全然不似方才那般低啞。

抬手一撩肩頭的長髮,她望着陸紹延的雙眼滿含柔情。

「周一我會去辦離婚,今天開始,你就留在這裡吧。」陸紹延安排道。

「嗯……看在她是我親妹妹的份上,我饒過她這一次,算是給我們死去的母親一個面子。」

女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狠絕之色。

聲音,也顫抖了幾分。

「當初真的多虧我命大了,雖然毀容了,但好歹撿回一條命,不然我早已經喪身海底了。等你們離了婚後,我跟她之間這剩下的仇我還是要一點點討回來的。」她說。

「你想怎樣對她?」

「我要她失去一切,餘生都只能苟且偷生,永遠都得不到幸福!」

陸紹延伸手,憐惜地捏住了女人小巧的下巴。

她微微仰頭,臉上被濃妝遮蓋的細小傷疤肉眼可見。

當初洛雲嫣因為墜海之後身受重傷且毀了容,之所以她今天還能出現在他的面前,那是因為這三年多的時間裏她吃了許多的苦頭甚至還做了整容手術,看在她撿回了一條命的份上,他算是放了洛雲珊一馬,可這兩姐妹之間今後要算的賬似乎還很多。

他沒有半點猶豫,開口道:「一切,都會如你所願。」

「嗯,我知道,你會幫我的!」

夜幕降臨。

冬夜如此寒冷漫長,洛雲珊必須蜷縮在被子里才能暖和一些。

不僅如此,她還得把大衣等物都壓在被子上,不然躲在被子里也沒有什麼熱氣。

在這二十平的小房間內,除了一張一米二的小床和幾隻巨大的塑料收納箱,剩下的便是傭人們用過的水桶拖把等物了,濕漉漉的弄得整個房間很潮,窗子的玻璃上都凝結着一層水霧,還帶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洛雲珊嘴角始終掛着微笑,就連吃藥的時候都不覺得苦了。

還有兩天她就要離開了,真好。

儘管對於離開後的生活沒有半點計劃,但她覺得怎麼都比現在好吧?

只是現在承受着的痛,也是真的痛啊……

她冰冷的小手隔着薄薄的毛衣按在了小腹上,心痛的感覺再次襲來。

如今她算是解脫了,可一切都已經晚了,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什麼都沒有了。

對於陸紹延,她是真的死心了,這個男人居然能狠毒到開車撞她讓她流產,她心中已經沒有半點期盼和幻想了,她只想他趕緊給她一張離婚證宣布她的自由,從此他們就是陌生人了,永遠都不要再見。

想來都是可笑啊,從懵懂起就喜歡上的人終有一天還是會成為陌路,若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她寧願這輩子都不要認識他,至少這樣,她還不至於這麼慘……

正想着,一陣敲門聲傳來。

張叔推開門探頭進來,對洛雲珊說:「少夫人,少爺讓你去一下他的卧室。」

「去那幹嘛?」

洛雲珊快速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這才九點不到,陸紹延能有什麼事兒?

而且她都流產了,身體不舒服,難道他還準備拿她發泄?

拜託,小三今天不都在吃燭光晚餐準備住下來了嘛,有什麼需求找小三呀!

「少爺說他要睡覺,讓你鋪床。」

「不去,反正我們馬上就離婚了,這事兒讓那個女人伺候啊。」

洛雲珊不想動,她直接拿離婚一事做擋箭牌。

此時她真的覺得陸紹延有病,都要離婚了,還叫她去幹嗎?

莫不是陸紹延口味重,準備讓她這個原配去鋪床請他們睡覺?

那是否還得她還得站在一旁伺候着,給他們遞個套啊送個濕巾的展示一下原配風度?

「少爺說了,不去的話現在你就滾出去。」張叔嘆口氣,「哎,麻煩你快點,過兩天你就能走了,現在別讓我為難行嗎?」

洛雲珊咬牙,她雖然恢復得不錯,但腰疼還沒好,現在讓她滾出去,萬一下山的路上陸紹延又一個不愉快直接開車把她撞死了呢?

陸家會有多有權有勢,她比誰都清楚,只要陸紹延想,她就算死了都沒人知道。

人在屋檐下,當真是不得不低頭。

強壓着心頭怒火,洛雲珊只能深吸一口氣,對張叔說:「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行,那你趕緊的。」

張叔甩門走了,雖然他只是個管家,但在洛雲珊的面前還是很有甩門的資格的。

無奈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洛雲珊忍着渾身的不適去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陸家處處都有暖氣,就連傭人房都有,唯獨洛雲珊的房間沒有。

這也難怪,她住的只是雜物間而已。

打開門走入走廊後,洛雲珊感覺自己凍得不行的身子總算是暖了不少,人也舒服多了。

艱難的來到了陸紹延的門前,她伸手敲門。

「進來。」

陸紹延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似乎帶着幾分期待。

洛雲珊推門而入,動作笨拙地走了進去。

此時陸紹延正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抽煙,手裡還捧着個平板電腦,卻不見新歡在身邊。

「鋪床是吧?我現在去鋪。」

冷淡地說了一句話後,洛雲珊轉身去了卧室。

因為身體不適,她的動作很慢,把床鋪好足足花了二十多分鐘。

鋪好床後,她看見床頭旁擺放着的紅酒鮮花香薰蠟燭等物,嘴角不禁溢出一絲冷笑。

看來,今天晚上陸紹延就打算和新歡同居了啊?

還挺浪漫的,什麼都準備好了呢!

他需要她的時候,從來只是叫過來就直接按在床上一按,連前奏都不帶有的,發泄完了就叫她滾出視線,現在換了一個女人,還真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現在就有種把紅酒開了潑到床上的衝動,忍了又忍,她才忍住這個衝動。

都要走了,她不想激怒他引起什麼變故。

伸手從花束中擰了幾朵下來,洛雲珊辣手摧花揪下花瓣來,她很貼心的在被子上鋪了一個愛心形狀,隨即才把手裡的幾根花莖丟進了房中的垃圾桶里。

大概是因為心中有恨,她的動作很激烈,不經意的被玫瑰花的刺扎了一下,右手的中指上冒出了一滴艷紅的血。

退了兩步,她欣賞起了唯美燈光中那張華麗的大床。

好,很好!

希望陸紹延今天晚上和小三好好浪漫一下,周一就遵守承諾放她走!

等洛雲珊吮着手指走出卧房時,陸紹延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只是他手裡的煙已經熄滅了,空氣中瀰漫著幾許淡淡的煙味。

冷眼看着陸紹延,洛雲珊不卑不亢道:「床已經鋪好了,我走了。」

「過來。」

他忽然抬眼,再一勾勾手指,那俊朗卻透着疏離的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洛雲珊杵在原地,不動。

她有些猶豫,陸紹延居然會主動讓她過去,她真害怕。

「叫你滾過來,聽不懂嗎?」他的火氣瞬間就冒了起來,聲音也刺耳了幾分。

洛雲珊不難看出他已經十分不滿了,她不想在作死的邊緣試探,畢竟陸紹延能有千百種方式讓她死。

她趕緊挪了過去,大氣兒都不敢喘。

剛準備在沙發上坐下,陸紹延就把手裡幾份文件甩在了她的臉上,語氣充滿不屑:「簽字吧,簽好了就滾出去!」

洛雲珊早已經被他磨得沒脾氣了,也不敢有脾氣,反正都要走了,她只能勸自己再忍忍了。

這麼想着,她拿起了文件看了起來。

看來陸紹延讓她鋪床只是順便的而已,他主要的目的是要讓她過來簽下一堆的文件。

她一份份翻看着,覺得陸紹延真是有病。

什麼從此不再踏入陸家的承諾書,離婚時主動放棄一切財產的聲明書,再也不接近陸紹延的保證書,不僅如此,還有一份離婚協議書。

洛雲珊真是看着都覺得可笑,她感覺陸紹延簡直是想太多。

她要從這裡走出去的話,她可以發誓一輩子都不再回來的,也絕對不會再跟他有半點糾葛,然而陸紹延卻覺得她很有可能還會不甘心做出什麼瘋狂之舉,所以讓人打印了許多的文件讓她簽字。

得了,簽吧。

不簽,還能怎麼樣呢?

簡單看了一遍後,洛雲珊拿起了一旁的鋼筆,用最快的速度把每一份都簽了。

多年的愛戀,近四年的婚姻,最後的結局就是如此。

洛雲珊已經心死,她接受了這個一無所有的結局。

簽好後,她抬眼看着陸紹延笑了笑,語氣中滿是釋然:「陸紹延,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還有什麼非分之想,不會的,永遠不會的,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離婚了也不會再糾纏你的,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從來沒有愛過你」這句話,這大概就是洛雲珊最後的倔強了。

她否定了一切,包括自己愛過他的事實。

如果可以,她恨不能失憶了算了,再也不要想起這不堪的曾經。

「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認識了你,還以為嫁入豪門能有好處呢,看來真是浪費時間。」她又說,「這最後的兩天我希望你好好的陪着新歡別來煩我,你有什麼需求就讓她伺候你吧,我不想伺候,也伺候不了。」

說罷,她重重的把鋼筆拍在了文件上,又動作僵硬的離開了。

看着她僵硬卻很倔強的身影就這麼離開,陸紹延霎時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說當他看見她簽字的時候心中有多快慰,那麼現在他心裏就有多落寞。

這不是他該有的狀態,他明白。

被這個災星纏上簡直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噩夢,他甚至無時無刻不在盼着解脫的那一天,如今噩夢終於醒了,他怎麼忽然會有些捨不得的感覺?

他以為她會歇斯底里痛哭流涕,因為她為了跟他在一起不惜毀天滅地,可他真的沒想到,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她居然如此平靜,平靜得就好像真的從來都沒有愛他。

陸紹延有些煩躁地拿起了她已經簽好的幾份文件,上面她龍飛鳳舞的簽名和不知哪裡沾到的鮮血都那麼得觸目驚心。

努力的在嘴角扯出一絲笑容,陸紹延維持着自己該有的平靜。

她走了,真好!

從此以後,他的世界再也不會被這個該死的女人攪得亂七八糟!

回到自己沒有冷氣的雜物間後,洛雲珊強撐着的自尊瞬間潰敗。

她的雙肩都在微微顫抖,心中百味陳雜。

她真的想不到自己居然做到了,做到了在陸紹延的面前維持一定的自尊,也不再對他的傷害甘之如飴。

環顧四周,她想,就算她沒有什麼行李也該收拾收拾了,她很快就可以走了。

洛雲珊去翻找自己的行李箱,忽然敲門聲傳來。

她立即瞥了一眼壁鍾,心裏煩惱不已。

莫不是陸紹延又哪裡不爽了,要叫她過去做事了吧?

拉開門,洛雲珊驚覺門外站着一個看起來二十齣頭的女人,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護士服。

洛雲珊覺得陸家大概是怕她死在這裡吧,才會每天讓家庭醫生給她安排人來換上藥。

算着時間這個點的確應該是要換藥了,只是這個護士她之前都沒見過。

「你好,我是今天新來的護士,來幫你換藥的!我姓紅,名叫紅葉,你叫紅葉或是小葉就好,千萬不要叫我小紅呀,好土的!」小護士天真一笑,甜美的笑容看着明朗極了。

洛雲珊招呼道:「進來吧。」

這個家裡居然會有人對着她笑,看來真的是新來的無疑了。

這大概是幾年來第一次有人願意好好跟她說話了,沒有人會願意多跟她說一句話的,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是「殺人犯」。

小護士探頭看了看這雜物間中的環境,弱弱地問:「請問你是傭人嗎?怎麼住在雜物間里?」

「是啊,住在這裡方便管理拖把什麼的。」

洛雲珊輕描淡寫道,不做多的解釋。

雖然是新來的,但想來很快也就會知道她的事情了,絕不可能再對她態度良好。

紅葉一進門,洛雲便把門反鎖好,她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準備掀開衣服上藥。

等掀開後,她腰側撞傷的部位就露了出來了,已經修養了那麼多天了,沒被膏藥遮住的地方卻還是青紫斑斕,看起來十分可怕,好在她還沒被撞到骨折,這已經是萬幸了。

紅葉打開醫藥箱,十分耐心的幫她撕掉了藥膏,又拿了新的藥膏貼了新的上去,叮囑道:「貼了膏藥以後不要洗澡哦,會影響藥效的。」

「嗯。」

「我聽醫生說你之前做了流產手術,現在差不多快半個月了,還出血嗎?肚子痛不痛?」

「已經好了,肚子也不疼了。」洛雲珊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