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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筆根

「這是我的名片,日後聯繫啊。」女生將一張卡片塞進啟手裡,捧着手機飛快地跑下了火車,兩頰紅得滴血,如果紀行沒看錯的話,鼻子下面那一定是是血吧喂!

這姑娘到底想到哪去了。紀行突然開始懷疑自己點頭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不過,沒了攪局的第三人啟也是恢復了一臉正色: “紀行,確是不祥的氣息呢。「

「我感覺到了。」紀行拖着一個空箱子下了火車,啟不知何時又變成了肥貓的形狀爬在他的頭頂。

「情竹唯一的能力只是改變好感度,強行牽紅線,難道不怕天罰嗎?還是說,有其它神的影子—」他沒往下說,這也只是一個猜想,也是最可怕的猜想,若只是一般的大妖作亂,或不甘寂寞,他大可以讓啟跑趟。

只是,這情竹只是一隻小妖,無論是違背天倫還是殺傷食人對它並沒有任何好處。甚至於一般的小妖會對人們退避三舍,情竹作亂,完全違背了妖理。

「或許吧。」啟是和紀行想到了一起,一旦有其餘的神出手,事態就完全不同了。紀行說不好是幾神中最弱的那位。

妖族本就是混亂、無序的,為了安定,妖族的大妖們便開始了造神計劃,他們貢獻自己的血液,在人類中尋找能接受他們力量的群體,觀察他們的品性,從中選擇五人管理妖族。

而紀行,喝下人魚、螭龍、戒真、冥鬼、天妖的血液之後,不死不滅,執掌妖族律法,決定刑罰,被尊稱為裁決者大人,只是他骨子裡善良與溫柔讓他無法完全掌握幾位大妖和權柄的力量。

打架全靠不死不滅的被動是什麼感覺。紀行可是這方面的專家。

「裁決者大人。」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隻獨眼的大頭鬼在那裡蹦達着揮手。

「雲城的土精靈啊。」紀行微微笑着,擠過人群將土精靈抱起來軟軟糯糯,冰冰涼涼,手感不錯。

「您親自來讓我受寵苦驚,實在惶恐。」大頭鬼兩根手指點着,泛着一絲微紅,「家父身體抱恙,不方便來迎接你。」

「沒事,將事情告訴我吧。」

」是這樣的,大人。「土精靈努力回想着。大約是一個月之前,情竹來到祠堂找到土精靈邀請他一同感化人類。

「人們害怕妖怪,是因為妖怪被認為是不詳,如果能幫助人類,那我們是不是也能光明正大地去買可樂,打電玩。「情竹揮舞着枝條高興地說著。

土精靈卻被情竹嚇了一跳:「阿竹,誰跟說這些的,我們隨意使用力量是會受天罰的啊。」

「就是這樣,阿竹之後再也沒出現過,要不是人們在傳告白竹林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土精靈擦着眼淚,不斷哭訴着。

要說沒人忽悠情竹,紀行肯定是無法相信的,低級的妖怪對人類有着本能的害怕,尤其是開始記事的人類,在妖怪眼中他們狡滑黑暗、噁心,除了個別的特體,妖怪幾乎不會幫助人類。

即使是他,也是在那一刀落下之後,才被啟帶回來成了妖怪們的神明。

「也許,殺了阿竹,才是對它最好的解脫。「將土精靈摟得更緊了些,紀行有此沉重地說道,那不詳的氣息,幾乎成了實質,雖然阿竹提升了告白雙方的好感度,但兩人間的因果和想念,情竹也必須承擔下來,等價交換,萬世不要。

「裁決者大人,真的沒有其它辦法了嗎?」土精靈淚汪汪的眼睛閃爍着光芒。

「抱歉,沒有。「紀行咬牙狠心道,「而且就算它活下來了,我也會審判它。」

啟不耐煩地打着哈欠,催促着:「紀行,快點,我開着結界挺累的。」在兩人進入人海之後,他就用幻術包住了三人,免得被凡人指指點點。

「我會儘力的,你先回去吧。」紀行將土精靈放下,長嘆道。

一個情竹不算什麼,只怕是其它神明的手筆。人與妖共存的理想?聽起來美好,但在成為神明之後,他才明白這有多麼愚蠢。

比如你手握核彈會允許小米加步搶的人與你和諧共處嗎?也就是說神秘人的目標另有它物。比如說,怨念。情竹只是作為一個收集的容器罷了。神秘人的目的又是什麼?紀行越是深思,便越是不解,甚至於感覺在這場棋局之上,他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

似是感受到紀行的不安,啟拍了拍紀行的腦袋:「紀行啊,如果你願意拋去那些為人的情感,掌握神的權柄,以你的力量,完全不用擔心。「

「除去情感,啟, 那還是人嗎?」紀行苦笑了一下。

「別忘了,你已經死過一次了,裁決者大人。「啟甚至用上了敬語,與紀行多年相伴,他知道紀行要生氣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紀行只是將他抱在了懷裡,注視着他,「啟,也許你說的對。但我無法割捨與你的友情,和大家的羈絆,神如果無法擁有感情,我寧可捨棄這個位子。」

「隨你去吧,被打哭了可別來找我。」啟將頭撇到一邊,是貓嘴處的弧度卻怎麼也藏不住。紀行這傢伙就會說這些話。

「啟大人,幹活嘍!」紀行撓了撓啟的肚子,把他放回了頭頂,一如剛剛與啟成為夥伴的那會,他已不屬於人間,跨越過現世與彼岸的他,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呢?而且,還有一隻可以信賴的肥貓和信賴他的大伙兒。

情竹的藏身地並不是什麼秘密,在手機上稍微查-下告白竹林便知根知底,只是所處的環境卻不方便讓紀行動手。

七中人工湖旁的竹林,以愛情聞名於雲城,不知多少對情侶在這裡牽手、鼓掌。也正因如此,紀行反而不好下手,妖怪的術法也是能傷害人類的。

「情竹,莫要自誤了,人妖殊途,你這般作為反而會害了自己。」紀行摸着一顆翠竹,輕聲說道,雖不是情竹的本體,但作為竹妖,情竹一定聽得到。

“裁決者大人,我有什麼錯呢?」情竹很快就從土裡跳了出來,兩條小短腿晃晃悠悠,”我只是想幫助他們,讓人類認可我。」

」你沒有錯,」紀行半跪下來,想要去撫摸這小小的竹節情竹卻往後退了一步,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啟去清理竹林中的人類了,以他的能力情竹也不會發現的,”錯的是忽悠你的那個人。」

「忽悠?我不允許你這麼說神女大人。」情竹搖晃着,憤憤道。果然,紀行的心漏跳了一拍,神女大人,是個女神嗎?

「裁決者大人,人妖共存為什麼不行,我能享受人類的科技,人類也可以尋求妖的幫助!一個沒有糾紛,沒有敵意的世界為什麼不好!情竹的情緒激動,不斷質問着。

「裁決者大人,已經解決了。」一隻狐狸從竹林走出,正是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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